“啥?”
張永豐聲音猛地抬高八度,張嘴就罵,“開口就是五千塊,老子家里是開國營飯店的,不是開銀行的!”
又狐疑地看著趙立民,“你借這么多錢干啥?在外頭攤上啥事兒了?”
“……”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趙立民臉一黑,趕緊把張永豐拉到沒人的墻角,“舅,你聲音小點……我遇到點事兒,需要五千塊救急,您幫幫我行不行?”
張永豐沒急著拒絕,詐道,“五千塊錢不是小數目,你先說你借錢干啥,要不然這錢我沒法借你。”
趙立民咬著牙不肯說。
張永豐二話不說抬腿就走。
趙立民趕緊把人拉回來,“舅,我求你了,你別問原因,把錢借給我行不行?我保證,三年之內就把錢還給您?!?/p>
“你人品不行,老子不信你的保證。”
“我可以寫借條。”
張永豐擺手,“不說原因,你想都別想。”
“……”
趙立民面色糾結。
他今天來喝喜酒,就是為了來借錢的。
所有的親戚朋友里,也就舅舅家條件最好,五千塊舅舅家肯定拿的出來,就不能痛痛快快借他不問原因嗎?
要是能說原因。
他還至于這么為難嗎。
趙立民掙扎半天,到底也沒說原因,張永豐才不慣著他,看他不吭氣,扭頭就走了,趙立民氣的臉發青,到底沒有再去追。
他在角落等了一會兒,終于等到還了桌椅回來的趙學義。
“老五!”
趙立民對他招招手,“你過來一下?!?/p>
“干啥啊,忙著呢。”
“有事兒跟你說?!?/p>
幾個兄弟里,趙學義最不喜歡老大,愛擺架子還愛教訓人,誰喜歡這樣的哥哥啊,但還是走過去了,“啥事兒???搞的神神秘秘的。”
“聽說你把客運站的工作賣了?”
“……”
趙學義瞬間警惕,防備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問這干啥?咋?你要在你們學校給我安排個工作啊?你一個教導主任,沒這么大權力吧?!?/p>
趙立民尷尬地扶了扶眼鏡,“老五,你賣工作的錢,能借我用用嗎?”
臥槽!
果然是沖著他錢來的。
提起錢趙學義就惱火,“老大,你過分了吧,你跟大嫂兩口子收入都不低,跟我這個沒有工作的人借錢,這像話嗎?”
“你自己說!以前你們一個個說沒錢,我帶你們幾個下了多少次館子?結果呢,你們一個比一個有錢?!?/p>
“自己的錢攢著,蹭我的吃的喝的,你不虧良心嗎!”
趙學義也不怕得罪他,直接拒絕了,“要論自私,咱全家就你最自私,老四結婚還沒錢呢,他跟廠里預支工資,都沒想著跟我和夏枝秋枝借。你也是有單位的人,不會跟學校預支工資嗎?!?/p>
趙立民耐著性子解釋,“預支不了這么多。”
“你需要多少錢啊,還預支不了?!?/p>
“五千?!?/p>
“……”
趙學義瞬間氣急敗壞,“所以我賣工作的錢,你是一分也沒想給我留???你這么能,咋不干脆把我綁起來稱斤論兩賣了呢?!?/p>
趙學義氣的推開趙立民,“沒錢,借不了,你找別人去吧!”
氣得甩手就走了。
趙立民被他推了一把,后背重重撞到墻上,疼的呲牙咧嘴,都是血脈至親,就不能幫幫他嗎。
他又不是不還!
趙立民想回家找父母求助,可想到張桂英前兩次無所顧忌地發瘋,又不敢去找她。
趙學義的話提醒了他。
他還可以跟夏枝借錢啊。
借不到大錢,借小錢也行,能借多少先借多少。
至于秋枝?
趙立民想都沒敢想。
秋枝性格火爆,一點就炸,還是個冷漠自私的,就是跟她開口,她也不會借。夏枝脾氣好,應該多少能借給他點。
“借錢?”
趙夏枝聽到趙立民跟她借錢都懵了,下意識地問了一嘴,“你借錢買房子嗎?”
“……”
倒是給趙立民找了個好借口。
趙立民連連點頭,“對,我跟你嫂子的錢都被爸媽搜刮走了,學校的福利房名額已經給我們留了好久了,再不把錢湊齊,這房子肯定沒我們的戲了。”
趙夏枝身上還真有點錢。
她工作幾年,有一千二左右的存款,上次跟余成鬧到派出所,媽又幫她跟余家要了一千的賠償。
現在趙夏枝身上有兩千多塊錢。
趙夏枝猶豫了一下,“你想借多少???”
“你有多少?”
“……”
啥意思?
她有多少他就借多少?
趙夏枝心里不舒服了,想起媽說過,別人讓她不舒服,就是別人的要求有問題。趙夏枝鼓起勇氣,勇敢地拒絕了,“哥,我工作沒幾年,沒有啥錢,你還是找別人借吧?!?/p>
趙立民想了個辦法,“夏枝,你把工作賣了,幫哥一把行嗎?”
“……”
趙夏枝倒吸一口涼氣。
工作賣了借錢給他買房子?
這是把她當傻子呢。
趙夏枝氣得一腳踹在趙立民腳背上,不顧他在身后喊,氣呼呼地走了。
趙立民抱著腳亂跳。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但他也是沒辦法了啊。
揉了把臉。
趙立民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他沒回陳家,也沒回學校,去了一個偏僻的招待所,敲了幾下門,房門被一個女人從里面打開。
女人面無表情,“錢呢?今天是我給你的最后期限,再拿不出錢,我就去陳家找陳寶珠要了。”
趙立民大驚失色,“別別別!五千塊不是小數目,你再給我點時間,我肯定想辦法給你湊齊。”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說,你還需要多少天?”
“半個月!”
趙立民保證道,“再給我半個月時間,我肯定把錢湊齊給你送來。”
……
趙進忠忙的腳不沾地。
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送走,又把院里的衛生搞完之后,都快下午五點鐘了,終于忙完后,他拎著裝禮金和禮單的小包進了屋。
宋明玉悶悶不樂地在床上坐著。
瞧見趙進忠手里的包,終于提起點精神,“這是禮金?快給我看看,咱今天收了多少禮金上來?!?/p>
趙進忠隨手把包交給她。
宋明玉把所有的錢都倒在床上,盤腿開心地數了起來。
禮金還不少。
一共收了198塊錢。
宋明玉對了下禮金單,禮金單最下方有匯總,瞧見匯總的金額,宋明玉眉頭一皺,“這錢不對,收的錢咋比禮金單上少了20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