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再一次直觀的感覺到,為什么封書館被稱為魔女一族的“人類主城”。
前有[沉默]主持書之城的核心建筑圖書館,現在又有魔女出任大型結社的社長。
「藥臼婆婆」看上去老,其實年紀也真不年輕。
她可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出任[蛻皮診所]社長,已經掌舵幾十年,由此可以看到,魔女一族在封書館是真的可以身居高位。
「藥臼婆婆」提到小虞,并沒有表現出悲傷之類的情緒。
陳咩咩回憶了一下,好像[沉默]當時也是,提到同族的逝去,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藥臼婆婆」眼睛很毒,看出了陳咩咩所想:
“我們魔女一族,沒有悲傷這種情緒,當出現讓我們難過的事,我們產生的情緒是‘怨恨’,第一反應是去將引起事端的人或物毀滅。
陳咩咩你也許感覺不到,其實對非朋友的存在,魔女是冷酷無情的。
并是不發生了多大的利益糾紛,只不過沒有了小虞,我自然而然地對[漢堡工坊]沒了善意,他們那邊也一樣。”
暮影接上話:“婆婆,下面的調查情況還是我來吧。”
“嗯。”
暮影還是上次那身偵探打扮,一看就是個搞偵查與推理的專業班子。
“陳咩咩,上次在那棟別墅里,你帶走[水中眸]之后,我沒有停止調查,我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可惜人全死了,哪怕我沒有放過任何一具尸體,挨個嘗血,查看他們死前的一點畫面,依然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就在這時,[漢堡工坊]里一名代號[河豚]的成員,他的拿手河豚料理,居然引發了食物中毒,還正好毒死了我們兩名外圍成員。
一開始,我們認為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河豚]因別墅一事對我們的報復?!?/p>
陳咩咩對這件事有印象:“其實是因為胃里的海草殘留,與河豚同食后,才發生的中毒?”
暮影又呆了呆:“你路子好野,連這都知道?!?/p>
“上次[石語者]因為這事找過我,他想從[水中眸]身上找出新線索。”
“對,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連我們兩家結社里都只有少數人知道。
這是我調查出來的,我體驗了兩位中毒者最后的畫面,發現掙扎的死狀與純粹的河豚中毒有區別,于是強行二次驗尸,最后才發現了海草的殘留。
[石語者]得知之后,沒有外公布真相,說是以免打草驚蛇。”
陳咩咩找到一個關鍵點:
“你的意思是,一開始第一次的驗尸,完全沒有發現海草?這個很難發現嗎?”
“確實比較隱蔽,但對于專業人員來說,不應該會有遺漏。”
陳咩咩臉上露出笑容,哪有天衣無縫的計劃,當真是不可小瞧天下人,這暮影沒有[水中眸],沒有[管家]那條線索,居然也能找到問題。
果然,暮影說出了他的推測:
“任何一個案件,除了案中的多方人物,其實一直都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第三方,那便是治安查案人員。
人們往往下意識的認為,他們與案件無關,是公正中立,不被納入嫌疑對象。
但其實這是不符合邏輯的。
只要參與,就有可能,這么簡單的道理,居然會變成視線的盲區。
驗尸者的‘大意馬虎’,結案者的‘掩蓋遮擋’,這一切,讓我開始懷疑起[石語者]這位主持案件偵查的大學者?!?/p>
“啪啪啪~”陳咩咩輕輕鼓掌。
“很漂亮的推理?!?/p>
暮影毫無得意之色,反而露出幾分無奈:
“可惜,這完全只是推測,只是一種可能,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證據,我們甚至不能對外說出這份懷疑,畢竟[石語者]是主管刑罰的大學者。”
“那暮影你今天找我,希望我怎么幫你?就算我手上的[水中眸]能開口,一只怪異的證詞,也成為不了證據吧。”
“[水中眸]那真的有線索?它認識[石語者]?”
“不,它不認識,但它知道它是被人故意帶到那棟別墅的?!?/p>
“被誰?”
“一個沒有死在現場的人,這件事我也在查。對了,[漢堡工坊]那位虞副社長的意外,你們調查過嗎?”
“當然,當時婆婆怒不可遏,讓我兩個月什么不用干,專門調查她的死因。”
“調查結果能說嗎?”
暮影看了眼「藥臼婆婆」。
「藥臼婆婆」笑了笑:“都是自已人,說吧?!?/p>
暮影這才繼續:
“介紹案件前,我需要介紹一下那位小虞副社長。
雖然在這個案件中,她是發生意外的受害者,但其實在生前,她的風評并不好。
她的母親是大學者兼結社聯盟會長,她出身富貴,性格嘛,比較...自信。”
「藥臼婆婆」打斷:“不用修飾,有話直說,小虞她背景深厚,從小被寵著,平日里眼高于頂,行事囂張跋扈?!?/p>
“嗯嗯,對,總之除了親近的人,小虞副社長的人緣并不好,當然她也不在乎。
她的[神秘]叫做[平行線牧羊人],她能看見并操控空間中‘永遠不會相交’的事物。
可以是幾何上的平行線,也可以是隱喻上的——兩個永遠不會相愛的人、永遠不會交匯的命運、永遠不會被揭開的秘密。
據說,在她的視角中,世界上會浮現無數發光的平行線,如無限延伸的鐵軌。
一定程度上講,我們[蛻皮診所]與[漢堡工坊]本來也會是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交好的那段時間,里面多少有些她能力的原因。
因為她的能力,她有個愛好。
她從小喜歡爬山,喜歡在山頂看視野盡頭的地平線。
普通人沒有條件出城爬山,那太危險,但很顯然,她家有條件滿足她的這點‘小要求’
長大之后,她又多了一個愛好,她喜歡男人?!?/p>
“等等!”陳咩咩趕緊打斷,“她是個女人,喜歡男人很正常吧,這也算長大之后的愛好?”
暮影組織了下語言:“那我重新表述下,她喜歡很多不同的男人?!?/p>
“你的意思是她交了很多帥哥男朋友?”
“你說對一半,她確實交過很多男朋友,但不是帥哥,她不看長相與物質,只喜歡能做幾何題的?!?/p>
陳咩咩雙眼放光:“細說這個擅長幾何題?!?/p>
“她母親是「幾何囚籠師」虞會長,從小逼著她好好學習幾何,但有幾個小女孩會喜歡那個呢,于是從小時候起,她就崇拜能幫她做題的男孩?!?/p>
陳咩咩腦海里開始腦補出畫面:一男一女,安排好時間,開好了房間,在房里撒上浪漫的玫瑰,美酒微醺,然后...一起做一晚上的幾何題。
眼見越說越歪,「藥臼婆婆」輕咳一聲。
暮影趕緊停止無關緊要的題外話。
“發生意外那天,她和她的一位幾何大哥,帶著幾本演算用的草稿紙,去爬山,結果她失足墜崖。”
陳咩咩等了半天,發現沒后文了。
“不是吧,你調查了兩個月,就調查出來這個?找個報社記者也比這強吧?!?/p>
暮影無視了他的嘲諷:
“就是奇怪在這一點上,經我調查,可以確定,她確實是自已失足掉下懸崖,沒有[神秘]力量,沒人推她,沒有催眠暗示等等?!?/p>
“不對吧,她[神秘]不低,從小爬山,怎么會失足?她那位幾何大哥呢?”
“那是重要人證,不僅我審過,虞會長、[漢堡工坊]都審過。就是他親眼看到小虞副社長腳下踩空,墜落下去。這么多人審問,他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說謊?!?/p>
“他還活著嗎?”
“活著,不過很慘,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了?!?/p>
“那天爬山的線路誰安排的?”
“小虞副社長自已?!?/p>
“當天的行程知情者有哪些?”
“太多了,小虞副社長每個月至少爬山一次山,這不是什么秘密。”
“他們怎么認識的?”
“據說,在他們結社里,這種事一般都是[管家]張羅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