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體育場內,一座座比賽臺毗鄰而立,每一座比賽臺都有專門的魂導護罩進行保護,以避免相互影響或者是有能量逸散出來。
七號擂臺位于體育場東區,不算最中央的主擂臺。
此刻看臺上座無虛席,人聲鼎沸,各色旗幟揮舞,吶喊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司徒玄立于臺下等候區,如山巒般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穿著大賽統一配發的白色勁裝,布料勉強裹住那虬結的肌肉輪廓,肩背處被撐得緊繃,仿佛隨時會崩裂。
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汗跡沿著頸側滑落,沒入衣領深處。他就那樣站著,不言不動,周遭的空氣卻仿佛都凝滯了幾分——那是純粹的肉體壓迫感,是曠野中淬煉出的雄性本源氣場,讓周圍參賽者不自覺與他保持距離。
“六六六號選手,司徒玄!”
裁判的聲音通過魂導擴音器傳遍擂臺四周。
司徒玄抬眸,眼神淡漠如冬日深潭,不見波瀾。他邁步登上擂臺,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卻仿佛踏在眾人心口——那雙腿修長筆直,螳螂般精悍,蘊含著爆炸般的蹬踏之力。
看臺上,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體型……是力量型魂師吧?”
“看著像,但那眼神怎么那么嚇人?我隔著這么遠都覺得后背發涼。”
“六六六號?好號碼,不知道對手是誰,倒霉了。”
與此同時,擂臺另一側,他的對手也已登臺。
那是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身材勻稱,相貌堂堂,周身環繞著兩黃兩紫四個魂環——標準的魂宗配置。他手中提著一柄通體銀亮的長槍,槍尖鋒芒隱現,顯然武魂便是這柄槍。
“破魂槍,李霄云。”
青年抱拳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
他的確有這樣的底氣。十九歲便達到四環修為,在星羅帝國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此次參賽,他的目標是殺入三十二強,若能更進一步,便是意外之喜。
司徒玄歪了歪頭,不耐煩的對裁判說道:“快開始吧。”
“狂妄!”
李霄云顯然對司徒玄這樣無視的行為感到憤怒,冷哼一聲,手中破魂槍一抖,槍尖震顫,發出嗡鳴,“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裁判皺了皺眉,但也只是退后幾步,高高舉起右手——
“比賽——”
“開始!”
二字落下的一瞬。
李霄云動了。
他畢竟是四環魂宗,能在十九歲達到這個境界,天賦和實戰經驗都不差。裁判話音未落,他便已經一步踏出,破魂槍化作一道銀色匹練,直刺司徒玄咽喉!
快!
準!
狠!
這一槍凝聚了他八成魂力,槍芒吞吐,隱隱有破空之聲。
槍尖未至,凌厲的勁風已然撲面而來!
看臺上,不少觀眾發出驚呼——這一槍太快,太突然,換作普通人,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
然而司徒玄動了。
不,不是動。
是消失。
李霄云的槍刺到一半,忽然僵住。
因為他的目標,不見了。
下一瞬——
一道黑影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音爆聲,出現在他面前。
李霄云瞳孔驟縮!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覺眼前一花,一只大手便已破開他的槍勢,直取他胸口!
“不好!”
李霄云拼命運轉魂力,想要抽槍回防,可那只手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兩根手指。
司徒玄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如劍,輕輕點在李霄云胸口正中。
那動作看上去輕描淡寫,甚至有些隨意,仿佛只是隨手一彈。
但李霄云的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那兩根手指刺入自己體內,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某個他從未感知過的位置——那位置不在經脈中,不在穴位上,而是藏得更深,更深,仿佛是人體的某種隱藏節點。
“這是……什么……”
李霄云瞪大眼睛,嘴唇蠕動,想要問出這句話。
可他沒能問出口。
因為下一刻——
“砰!”
一聲悶響從李霄云體內傳出。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魂導護罩上,然后滑落在地。
全場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數萬人的看臺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比賽開始,不過一息之間,甚至許多人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么,那個四環魂宗就已經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裁判也愣住了。
他主持過無數場比賽,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快步沖到李霄云身邊,蹲下檢查。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經脈……經脈盡斷!”
裁判失聲驚呼,聲音通過魂導擴音器傳遍全場。
“什么?!”
看臺上炸開了鍋。
“經脈盡斷?那不是廢了嗎?”
“一招?只用了一招?”
“那人根本沒有動用魂環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怪物!這是怪物!”
驚叫聲、議論聲、質疑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可司徒玄仿佛沒有聽見。
他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霄云。那眼神淡漠如水,沒有得意,沒有嘲弄,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他剛才做的,不過是隨手拍飛了一只擾人的蚊蟲。
“弱。”
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然后轉身,向臺下走去。
那如山巒般的身影在陽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每一步都沉穩如山。白色勁裝依舊整潔,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仿佛剛才那一戰,他連熱身都算不上。
“站住!”
裁判猛地站起身,擋在他面前,臉色鐵青,“你……你這是惡意傷人!大賽有規定,不得故意致殘對手!你知不知道你已經違規了!”
司徒玄停下腳步,低頭看向他。
那眼神淡漠如淵,卻讓裁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違規?”
司徒玄開口,聲音平靜,“裁判,比賽規則里,哪一條寫著不能廢人?”
裁判一滯。
確實,規則里只說了不得故意殺人,對于致殘……雖然有相應的懲罰條款,但那通常是指惡意報復、故意下死手的情況。而眼前這場比賽,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息,對手甚至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這能算“惡意”嗎?
可經脈盡斷,這對于一個魂師來說,比死還難受!
“你——”
裁判怒火中燒,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又發作不得。
因為他知道,司徒玄說的是事實。
一對一的比賽,所有參賽者都簽了生死狀。這是星羅帝國延續了數百年的傳統——既然站上擂臺,生死各安天命。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戰斗,就算是死了也怨不得其他人。
可是……
可是眼前這種情況,是極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