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顧慶良去拿藥的功夫,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道纖細(xì)的身影站在墻邊,正死死盯著顧慶良的身影。
當(dāng)時被趕出軍區(qū)后,蘇靜微去火車站的路上就做好了甩掉老兩口的準(zhǔn)備,他們想纏上她,讓她給他們養(yǎng)老,沒門!
田桂英和蘇德福能在她爸剛死的時候,把她丟在墳?zāi)骨安还懿活櫍F(xiàn)在想她拿錢為他們付出,想屁吃呢。
所以蘇靜微在火車站就想辦法把兩人甩了,她也沒去裴祈年給她安排的工作,那是完全陌生的地方,離京都還遠(yuǎn),她一個人過去工作,又離過婚,上哪好找對象去?
蘇靜微當(dāng)然要回到京都了,她恨顧昭寧,顧昭寧現(xiàn)在跟裴羨野日子過得風(fēng)生水起,甜甜蜜蜜,那她只能讓顧昭寧跟上輩子一樣,眼睜睜的收到自已親媽得病去世,親爸上吊的消息,卻無能為力!
而且,她還知道上輩子趙書英給顧昭寧留了一箱小黃魚,她作為養(yǎng)女那么多年,趙書英都沒想過她分一點!
這次,她要的可不是一點,她要想辦法全部得到,等拿到了那箱金條,她自有瀟灑的日子去過,和顧家就徹底沒關(guān)系了!
蘇靜微陰狠的想著,反正如今她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心思都被顧昭寧戳穿,而且顧慶良和趙書英肯定都知道她在軍區(qū)的那些事了,那她也沒必要裝出往日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她如今目的很明確,就是讓趙書英早點死。
只要趙書英死了,顧家就徹底亂了,顧慶良也會受不了自殺。
蘇靜微緊抿著唇,指甲幾乎嵌進(jìn)肉里。
今天她是沒想到顧慶良會來醫(yī)院,看來這輩子顧慶良發(fā)現(xiàn)的比上輩子早,竟然會主動帶趙書英來看病。
顧慶良拿完藥后,就轉(zhuǎn)身朝著診室走去。
蘇靜微壓低帽子,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只不過,顧慶良朝著診室走的時候,像是有所察覺,倏地轉(zhuǎn)身回頭看了一眼。
見狀,蘇靜微趕緊閃躲著自已,朝著人群中混進(jìn)去。
顧慶良在人群中掃了眼,盯著蘇靜微的背影多看了眼,顧慶良沉眸,是他眼花了嗎?怎么覺得那姑娘的背影那么像……蘇靜微?
顧慶良皺了皺眉,他現(xiàn)在是不知道蘇靜微在哪,但如果能見到蘇靜微,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她,為什么會做出那些傻事。
怎么說她都是老蘇的閨女,當(dāng)初老蘇幫過她,他沒有教好老蘇的閨女,他自已心里也不舒服。
如果能讓蘇靜微好好改正,重新走進(jìn)新生活,那他心里也能更坦蕩一點。
顧慶良望著人群中背對著自已的那抹身影,他正要抬步上前,身后就傳來顧昭寧清脆的聲音。
“爸,你找什么呢?”
顧昭寧這聲音一出,人群中藏著的蘇靜微瞬間后背一僵,她,她幻聽了嗎?
怎么聽到了顧昭寧那個賤人的聲音!
蘇靜微瞬間明白,原來不是顧慶良發(fā)現(xiàn)的早,帶著趙書英來看病,是顧昭寧回來了!
該死,她明明確定顧昭寧沒重生,怎么這輩子,顧昭寧卻能一次次的攔住一些事情發(fā)生。
裴羨野沒死……
趙書英及時看病……
這都讓她覺得荒謬至極!
蘇靜微如今肯定不會在跟顧昭寧硬碰硬,她身邊有裴羨野在,她一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等他們回軍區(qū)后,她再下手了。
于是,她毫不猶豫的抬步,迅速從人群中離開。
顧慶良同樣聽到閨女的聲音后,眼底迅速掠過一抹心虛,顧慶良舔舔唇,假裝自然的回頭。
一回頭,就看見三人站在眼前。
他手里拿著藥,攥緊了些,走上前,張了張唇:“書英,打完針了?”
顧昭寧抬眸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爸,你剛找什么呢?遇到什么熟人了?”
顧慶良哪里敢說出實話,畢竟他也沒看到是不是蘇靜微。
他開口掩蓋著:“沒有,本來以為看到了一個老朋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是的。”
顧昭寧長長的哦了一聲:“那你臉色怎么這么差?還冒冷汗了。”
“哪,哪有啊!寧寧,爸啥事也沒有,你別擔(dān)心。”
顧昭寧揶揄顧慶良一眼:“爸,今天我跟羨野就不在村里住了,這次拿的藥夠媽吃好久,你也知道媽的病如果不治,肯定會有生命危險,我希望我不在的時候,無論是什么情況,你都要以媽為主。”
顧慶良點頭:“寧寧,爸當(dāng)然知道,這你不用擔(dān)心。”
“還有……”顧昭寧再次開口,顧慶良就感覺閨女的眼神跟刀子似的,輕易就能把自已戳穿。
他再次緊張的抿抿唇,等著顧昭寧把話說完。
“蘇靜微當(dāng)時被趕出了軍區(qū),她去了哪,我不知道,但也難保她會不會回京都,爸,蘇靜微什么德行你也知道了,要是她跑到你身邊賣慘,你要是同情是不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顧慶良咯噔一下,覺得寧寧跟鬼一樣,怎么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他趕緊搖頭,只額頭虛虛冒出冷汗。
“寧寧,這你放心,爸心里有數(shù),而且爸現(xiàn)在這個情況,能幫到她啥?爸現(xiàn)在就以你媽為主。”
趙書英眼神睥睨,沒接這話茬。
“爸,你最好是。”
顧昭寧冷淡說完后,便挽著趙書英朝著醫(yī)院外面走去。
顧慶良趕緊抬步上前,假裝自然的找著話題:“剛剛你們在診室,沒跟老秦他媳婦聊天嗎?她那病情咋樣。”
趙書英掀了掀唇,沒什么語氣:“沒聊天,人家為了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還被醫(yī)生給說了,我還主動打什么招呼?回頭心里不得嫉恨死我。”
顧慶良也納悶:“當(dāng)初做鄰居的時候關(guān)系不是挺好的,怎么如今感覺關(guān)系那么僵?搞得跟仇人似的。”
“無所謂,反正十年也沒聯(lián)系,感情早就消磨沒了,何必在意呢?慶良,咱們趕緊回去吧,公社如今因為羨野的面子照顧咱們,咱們也不能太過分,而且羨野開車還送咱,得讓他們趕緊回來,別天黑開車。”
“那走吧。”
裴羨野本想帶他們一起吃個飯在回去,被趙書英堅決拒絕,不想讓他們多花錢,最后用了一小時的時間就把他們送回了紅陽公社。
下車時,顧昭寧和趙書英緊緊抱在一起。
趙書英知道女兒依依不舍,她拍著女兒的肩膀:“寧寧,別舍不得媽媽,你跟羨野以后的日子好著呢,媽希望你們兩個幸福長久,還有,后備箱的小黃魚回去記得吃,可千萬別浪費(fèi)了。”
顧昭寧哪里會管什么小黃魚,她抱著趙書英不撒手:“媽,我就是舍不得你,我都想把你帶回軍區(qū)了。”
“那你爸我呢?”
“你在鄉(xiāng)下接受改造啊。”
顧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