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幾天后，大學城咖啡館。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顧然靠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左邊是老熟人劉經理，右邊那位氣場明顯強了一截。
“顧總，年少有為啊。”
中年男人遞出一張燙金名片，動作干練。
顧然接過，上面寫著。
【企鵝集團戰略投資部總監·梁棟】
“我是梁棟，這次代表Pony總，來跟你談談‘微聊’的未來。”
顧然掃了一眼名片，沒接那個“未來”的話茬，只是淡淡一笑。
“梁總客氣，未來太遠，我這人比較務實，只看現在。”
梁棟挑了挑眉，收回手。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的要難纏。
“好，那我們就談現在。”
梁棟也不兜圈子，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合同。
“這是我們擬定的最終方案。企鵝出資一千萬，收購‘微聊’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同時，我們會將‘微聊’全面接入QQ的導流體系，并提供全方位的技術支持。”
梁棟身體后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語氣里帶著大廠特有的優越感。
“顧總，我希望你明白，這是Pony總能給出的最大誠意。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一個登上企鵝這艘巨輪的機會。”
旁邊的劉經理推了推眼鏡，眼底是幸災樂禍的笑。
仿佛已經看到了顧然感恩戴德簽字的畫面。
顧然看都沒看那份合同。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頭，迎上梁棟那自信的目光。
問出了那個讓對方記憶猶新的問題。
“梁總，如果……我不賣呢？”
氣氛有些凝固。
梁棟的笑容慢慢收斂，冷冷的審視著他。
“顧總，你是聰明人。在互聯網圈子里，螳臂當車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看。”
他的聲音很輕，威脅的意味十足。
“企鵝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我們可以捧起你，自然也可以……毀掉你。”
“我們的‘微信’，下周就要開始內測了。”
梁棟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同樣的功能，同樣的設計，但我們有八億用戶。你告訴我，你拿什么跟我們斗？”
這就是企鵝的邏輯。
簡單，粗暴，有效。
我打不過你，我就加入你。
如果不能加入，那我就抄襲你，然后用我的體量優勢，活活耗死你。
“斗？”
少年輕笑一聲，放下咖啡杯。
“梁總，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跟你們斗。”
梁棟瞇起眼，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臉上找到一絲強撐的慌亂。
但讓他失望了。
顧然眼神平靜，看不出一絲漏洞。
“顧總，我承認，你的產品很有創意。但是，在絕對的資本和流量面前，任何創意都是脆弱的。”
梁棟沉聲說道。
“年輕人，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葬送了自已的大好前程。這個世界上，沒有錢和流量解決不了的問題。”
“是嗎？”
顧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
“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他說著，從口袋里拿出兩張百元大鈔，輕輕放在桌子上。
“今天的咖啡，我請了。”
“另外，替我給Pony總帶句話。”
顧然走到門口，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告訴他，時代變了。”
“移動互聯網的船票，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
“他如果想玩，我奉陪到底。”
說完，他推門而出。
風鈴聲清脆作響，背影瀟灑得一塌糊涂。
會議室里，梁棟和劉經理面面相覷，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梁哥，這小子……太他媽囂張了！”
劉經理氣得渾身發抖。
“咱們就這么算了？”
梁棟沒有說話。
他看著桌上那兩張嶄新的人民幣。
又看了看窗外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叫顧然的年輕人，可能會成為企鵝帝國建立以來，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
“算了？”
梁棟拿起那份未被翻開的合同，慢慢撕成了碎片。
“游戲，才剛剛開始。”
……
車上。
葉蓁蓁看著身旁一臉輕松的少年，
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
“談崩了？他們是不是仗勢欺人欺負你了？”
“欺負我？”
“這個世界上，能欺負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他騰出一只手，熟練地揉了揉少女頭頂的絨毛。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那……他們說的那個‘微信’……”
葉蓁蓁還是有些擔心。
“一個拙劣的模仿者而已，不足為懼。”
他知道，歷史的慣性是強大的。
即使他提前做出了“微聊”，企鵝也依然會推出“微信”。
但......那又如何？
他手里握著的，是領先這個時代整整十年的運營思路和商業模式。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打敗“微信”。
而是建立一個屬于自已的，全新的移動互聯網生態。
“對了，”
顧然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之前讓你幫我聯系幾個美院學生的事情怎么樣了？”
提到正事，葉蓁蓁瞬間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都搞定啦！我跟她們說是GR游戲公司的外包項目，給新游戲做原畫，大家可積極了，發了好幾份作品集給我，畫風絕絕子！”
“干得漂亮。”
顧然寵溺地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笑道。
“你審美在線，你來挑。選幾個畫風最好的，告訴她們，薪資翻倍。”
“啊？翻倍？”
葉蓁蓁愣了一下，小財迷屬性爆發。
“你不是說最近資金要用在刀刃上嗎？”
“現在不需要省了。”
顧然一腳油門踩下去，引擎發出悅耳的轟鳴聲。
“有人送錢來了。”
企鵝的宣戰，不僅沒讓他感到壓力，反而讓他血液沸騰。
這意味著，“微聊”已經真正刺痛了這個巨頭的神經。
只有被巨龍注視的勇者，才有資格屠龍。
“坐穩了。”
顧然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飛揚笑意。
“咱們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慶祝什么？”
“慶祝我們的敵人，終于開始正視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