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顧然在廚房里夸完糖醋排骨的成色,趁著葉淑蓮轉(zhuǎn)身拿醋的間隙。
膽大包天地伸出手指,在清冷少女柔軟腰間輕輕捏了捏。
一觸即分。
葉蓁蓁渾身一僵,耳根瞬間竄起一團火。
“你這孩子,廚房油煙大,在這待著干嘛,去客廳陪你爸喝茶去。”
葉淑蓮拿著醋瓶轉(zhuǎn)過身。
溫柔地用手肘撞了撞顧然的胳膊,連推帶趕地將他轟了出去。
葉蓁蓁:“???”
那她呢?
“得嘞,那您受累。”
顧然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少女,麻溜的退了出去。
推拉門“嘩啦”一聲被半掩上。
玻璃門隔絕了客廳里顧湘成看電視的聲響。
狹小的廚房空間內(nèi),只剩下葉淑蓮和葉蓁蓁母女二人。
少女站在不銹鋼水槽邊。
她低著頭,雙手用力搓洗著盆里的幾顆小油菜。
水龍頭被她開到最大,嘩啦啦的水流聲砸在盆底,水花四濺。
她試圖用這嘈雜的水聲。
掩蓋自已剛才被偷襲而如擂鼓般的心跳。
這混蛋膽子太大了!
老媽就在半米外,他居然敢動手!
葉淑蓮將色澤紅亮、裹滿濃郁湯汁的糖醋排骨盛入青花瓷盤中。
順手按下了抽油煙機的開關(guān)。
“嗡——”的轟鳴聲驟然停止。
廚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嘩啦啦的水流聲頓時顯得無比突兀,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葉淑蓮拿起一塊干凈的抹布,轉(zhuǎn)過身走到料理臺邊。
她沒有說話,用余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身旁的女兒。
小丫頭低著頭,死死盯著盆里的青菜。
從那小巧的耳垂,到修長白皙的脖頸。
全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緋紅。
再往上看,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清冷疏離的眸子。
此刻水光瀲滟,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春意。
最扎眼的,還是那兩片飽滿到有些過分的嘴唇。
細看下唇甚至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皮。
作為過來人,葉淑蓮太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了。
這哪里是跑步能跑出來的狀態(tài)?
哪怕心里可能有了答案,但沒抓到現(xiàn)行,她到底還是不愿意承認。
葉淑蓮表面上不動聲色道。
“這秋天早上風那么涼,你跟小然去跑個步,怎么還跑得嘴唇又紅又腫的?”
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料理臺上的水漬,語氣平淡。
“是不是這幾天秋燥上火了?要不媽下午去菜市場買點綠豆,給你熬點綠豆湯去去火?”
這句精準的試探,直接在葉蓁蓁耳邊炸響。
少女洗菜的手猛地一抖。
指尖一滑,一捧冰涼的水花直接從盆里濺起。
精準地打濕了她的手背和衣服的袖口。
“啊……”
葉蓁蓁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她慌亂地伸手去擰水龍頭。
結(jié)果因為手抖擰反了方向,水流“嘩”地一下更大了。
手忙腳亂地關(guān)小水流后,她根本不敢偏頭去看母親的眼睛。
眼神在水槽、切菜板和洗潔精瓶子之間來回閃躲。
“啊……對,可能就是秋燥。”
葉蓁蓁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將這口大鍋死死扣在天氣頭上。
“加上今天早上風太大,吹……吹干了,我還不小心自已咬破了……”
自已咬的?
葉淑蓮看著女兒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亂模樣,心里跟明鏡似的。
誰家好人自已咬嘴唇,能把上下嘴唇咬得那么均勻的紅腫?
她沒有直接拆穿,而是順著話頭嘆了口氣。
她將抹布折疊整齊,放在水槽邊。
語氣擔憂,將話題引向了更深層的地方。
“你現(xiàn)在上了大學,離開家沒人管著。你長得又出挑,平時肯定有不少男孩子獻殷勤吧?”
葉淑蓮看著女兒的側(cè)臉。
“當媽的怎么能不操心。有沒有遇到合適的?”
面對母親突然加碼的盤問,葉蓁蓁后背滲出一層薄汗。
為了擺脫這種被高強度審視的壓迫感,她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立刻搬出了之前在學校對付狂蜂浪蝶的那套“醫(yī)學生專屬擋箭牌”。
她強裝鎮(zhèn)定地抬起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試圖讓語氣顯得自然。
“媽,你想多了。我們醫(yī)學生哪有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少女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輸出重口味話題轉(zhuǎn)移視線。
“我每天的專業(yè)課排得滿滿的,天天得對著福爾馬林,還得上手去解剖‘大體老師’。“
”您是不知道,那福爾馬林的味道沖得人頭暈眼花。上午剛切完神經(jīng)標本,中午去食堂看到菠蘿炒肉都反胃想吐。誰還有心思談戀愛啊?”
這番生動且極具畫面感的描述一出。
葉淑蓮果然皺起了眉頭。
她擦桌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行了行了,趕緊打住。”
葉淑蓮趕緊擺了擺手,強行打斷了葉蓁蓁的專業(yè)匯報。
“大中午的在廚房說這些,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跟這些打交道,也是難為你了。”
葉蓁蓁見狀,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氣。
剛以為蒙混過關(guān)了。
結(jié)果葉淑蓮放下抹布,轉(zhuǎn)過身,正面對著她。
而且收起了剛才拉家常的隨意。
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且語重心長。
“不談最好,現(xiàn)階段還是學業(yè)為重。”
葉淑蓮目光灼灼地盯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不過,媽是過來人,有些話得提前囑咐你。不管以后找什么樣的對象,哪怕是那種知根知底、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轉(zhuǎn)悠的,女孩子也得守住底線。”
葉蓁蓁剛放下的心,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能由著男孩子的性子胡來,輕易讓人占了便宜。保護好自已才是最要緊的,懂嗎?”
葉淑蓮把“知根知底”、“眼皮子底下”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每一個字都精準切碎了葉蓁蓁剛剛建立起的心理防線。
知根知底?
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轉(zhuǎn)悠?
好家伙,您直接報顧然的身份證號得了!
葉蓁蓁手里剛拿起來的一顆小油菜。
因為心虛,手上一松。
“吧唧”一聲菜掉進水盆里,濺起幾滴水珠打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頰瞬間紅透。
那抹緋色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連帶著鎖骨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巨大的羞恥感和背德感,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淹沒。
在長輩眼皮子底下,和名義上的弟弟暗通款曲。
不僅早起鉆小樹林,還在廚房里偷偷牽手調(diào)情。
原以為她們掩飾得很好,現(xiàn)在被暗戳戳點出來。
這簡直比當眾處刑還要讓人無地自容!
她死死咬著下唇,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在母親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她只能低垂著頭。
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聲如蚊蠅地憋出一個字。
“……懂。”
就在廚房里的氣氛凝固到極點,她快要因為缺氧而窒息的時候。
推拉門外,傳來了顧然沒心沒肺的喊聲。
“葉姨,蓁蓁姐,菜好了沒啊?我這肚子都餓扁了!老顧同志也餓得直瞪眼了!”
客廳里隨即傳來顧湘成的罵聲。
“臭小子,明明是你自已餓了,少拿老子當擋箭牌!”
聽著外面父子倆輕松的互動。
葉淑蓮收起嚴肅的表情,換上一副溫柔的神情。
她端起料理臺上的那盤糖醋排骨,轉(zhuǎn)身往外走。
路過葉蓁蓁身邊時,她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僵硬的肩膀。
順勢拋出了針對下午外出的警告。
“下午你們出去玩,晚上十點前必須回家。不許在外面瘋太晚,記住了嗎?”
“記住了。”
葉蓁蓁趕緊點頭,如蒙大赦。
葉淑蓮拉開推拉門,端著菜走了出去,笑著說道。
“來了來了,餓死你們爺倆了。小然,去酒柜里把你爸那瓶好酒拿出來,今天高興,讓他喝兩杯。”
葉蓁蓁端著洗好的青菜和幾副碗筷。
像個做錯事的鵪鶉一樣,跟在后面走出廚房。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客廳沙發(fā)上。
顧然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個橘子。
毫無察覺地和顧湘成說著什么笑話,氣氛融洽到了極點。
看著這個罪魁禍首此時滿臉輕松愜意。
完全不知道廚房里發(fā)生了什么的模樣。
少女羞憤地磨了磨后槽牙。
顧狗然!
你在外面裝大尾巴狼!
害得我在廚房里被我媽按在案板上摩擦!
你給我等著!
顧然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轉(zhuǎn)過頭對上少女的目光。
不由得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沖她挑了挑眉。
葉蓁蓁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著碗筷快步走向餐桌。
她來姨媽了?
不是這幾天吧……
后者不明所以摸了摸鼻子,只好起身去拿酒。
一家四口的國慶午餐,就這樣以十分“和諧”的開端,緩緩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