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嗎?
李鑫看著他媽看他的眼神,下意識的就別過臉去,他不好意思拒絕,于是看向韓璞,想問韓璞的意見。
韓璞利落的點頭:“好啊,沒問題?!?/p>
李鑫:“?”你就這么爽快的答應了?
“你沒問題吧?”韓璞反過來問李鑫。
李鑫能怎么說,他微笑:“那當然是沒問題?!?/p>
于是就這么直接的約好了,第二天中午李鑫和韓璞一起去李家吃飯。
說好了,李延寧和童妍就準備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外面熱鬧,李垚和李淼想在外面玩一會兒。想到自己也確實很少帶兩個孩子在外面玩,李延寧答應了,一家四口朝著步行街里走去。
眼看著他們離開,韓璞勾住李鑫的脖子,問他:“我怎么感覺你好像不太想去?”
“跟你商量點事。”李鑫也勾住韓璞的脖子,歪了下頭。
“什么?”
“替我保密身份。”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那個意思?!?/p>
“我不知道。”
韓璞知道李鑫在藏什么,他故意逗李鑫的,想從李鑫的嘴里扒出點秘密來。
這個小伙子神秘兮兮的,平日里看起來冷冷靜靜的,對上李家的人都就顯得格外的緊張。李家人對他的態度就是完完全全對待親戚的樣子,但他對李家人卻全然不像只是親戚。
李鑫勒了勒韓璞脖子,問,“真不知道?”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表n璞狀若求饒,“我保證明天什么都不說!”
“漂亮。”李鑫松了手。
“你可真是下死手?!表n璞摸了摸脖子。
“我都沒用力,少裝?!崩铞谓裉煨那檫€不錯,問他,“你最近有什么想做的事沒?”
“干嘛?這是要帶我實現愿望嗎?”
“沒錢,可以說個力所能及的?!?/p>
李鑫挺喜歡韓璞的。
他回到過去后認識了兩個朋友,一個鄧源,一個韓璞。
鄧源騙了他,但給了他認識韓璞的機會,韓璞對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李鑫也不是什么不講良心的人,走之前他還是想為韓璞做點什么。
誠如韓璞所言,他如今的生活有些躺平,李鑫想不到他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我想不到?!表n璞說。
他看向李鑫,歪了歪頭,“你良心發現了?”
“……再見。”
“哈哈哈哈哈,你等我想想,你這突然一說,我腦袋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韓璞笑著,伸手再次搭上李鑫的肩膀,略顯感慨的說,“說實話,認識你后我過的挺快樂的,充實?!?/p>
“我以為你會罵我騙子。”
“你就是個騙子?!?/p>
“哦。”
“人生在世誰沒被騙過,人嘛,有時候清醒痛苦的活著,倒不如傻一點,反倒會開心很多?!?/p>
韓璞總會冷不丁的升華一下主題。他是真的想的清楚明白。
至少李鑫是這樣想的。
韓璞沒什么特別的愛好,認識李鑫后,他連之前那些朋友也沒太聯系了。每天除了擺攤就是跟李鑫學防身之術,再就是睡覺打游戲。
以前不知道每天要做什么,現在每天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好。
充實。
而且還有了那么一點小目標,有了小目標就有了小動力,有了小動力他就不會想著只甘于現狀了。
……
第二天一早李延寧和童妍就去買了菜,李垚和李淼知道李鑫和韓璞要來,都很開心。
苗春芳覺得兩人有些太過正式了,尤其是看著李延寧買了一只帝王蟹回來時,她立馬心疼起了錢。
“這蟹不便宜吧?不就是你姑奶奶家的曾孫嗎?用得著這么隆重的招待?這得多少錢啊,有這錢都夠我和你爸一個月買菜的錢了!”
苗春芳心疼錢不說,她還說童妍,“你說說你,你一個孕婦你又不能吃螃蟹,你買這東西做什么!”
“媽你說妍妍干什么?這帝王蟹是我要買的,我這是在還人情!”李延寧看著他媽,又說,“高家這件事說不定還得靠他們幫忙,一會兒他們來了你少說話!”
“不就是兩個小孩嗎,他們能幫什么忙?”苗春芳不屑一顧。
一邊童妍看著她,平靜的陳述:“如果不是徐隼給潘桂香做的急救,你現在身上背的應該就是人命官司了?!?/p>
苗春芳一愣,她剛想解釋,就見李延寧點頭,很認同的說:“就憑這一點,請人家吃一頓帝王蟹都是輕的!行了,你別再說了,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你還得謝謝人家!”
這一點李延寧是拎的清的。
童妍看了眼李延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李延寧跟以前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兩人沒給苗春芳說話的機會,去廚房準備飯菜了。
李鑫和韓璞來的時候,在小區里碰見了劉薇。李鑫想躲開的時候,劉薇叫住了他。
“你是李延寧家的親戚吧?”劉薇問。
李鑫躲不過,點頭:“是,你有事嗎?”
“高晉德被抓你知道嗎?”
“聽說了?!?/p>
“他出來后一定會瘋狂報復你們的?!?/p>
“他這么大膽?”這話是韓璞說的。
劉薇看了眼韓璞,說:“他會惡心死你們,跟這種瘋子纏上,只會讓你們脫層皮?!?/p>
李鑫打量著劉薇,“你是想讓我去勸他們不要打官司,直接賠錢給你們?如果是這樣,那我勸你還是放棄,不可能直接賠錢給你們的?!?/p>
否則李鑫想不出劉薇作為高晉德的妻子,有什么立場來提醒他們。
對于他的反應,劉薇并不意外。她說:“你們要么弄死他,要么就是他弄死你們,如果老太太出了事,他一定會讓你們陪葬的?!?/p>
“哇,阿姨,不用這么嚇唬人吧?”韓璞在邊上陰陽怪氣。
劉薇沒生氣。
豈止是沒生氣,她整張臉都沒什么生氣,像是在發霉的屋子里呆了七七四十九天一樣,渾身都透著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霉味。
她的臉色毫無光澤,蠟黃蠟黃的,連粉底都沒有擦,一雙眼睛也是毫無神采,看李鑫的時候都有種透過李鑫的失焦感。
“不算嚇唬,只是……”她頓了頓,似乎這才想到一個詞,她說,“只是提醒。”
說完她就走了。
韓璞覺得她神神叨叨的,但他又覺得她說的高晉德確實有這種瘋感。
“說實話,同在一個小區,還是這么一家人,我真的會覺得這家人隨時會害我!如果是我,我可能真的會聽她的勸,遠離這個小區,至少會遠離那個人?!?/p>
韓璞扭頭看了眼劉薇的背影,小聲對李鑫說,“我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可怕。”
“???”
“她肯定有抑郁癥?!?/p>
韓璞這么說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和李鑫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那姓高的三代人,沒一個好東西。但這個女人吧,她跟高家那三代人都不一樣,你說她壞吧,她沒干什么壞事,還提醒你高晉德這人很壞。你說她好吧,她攤上高晉德那人居然還不離婚,連孩子都被養歪了,是不是很矛盾?”
“你的意思是她受制于高晉德?”李鑫訝異。
韓璞:“Bingo!要么這高晉德家暴,要么這人發癲,讓他老婆害怕,不敢提離婚?!?/p>
“法律不能離婚嗎?”
“你有點天真。”
李鑫知道自己天真,他不說了,韓璞卻接著道,“魯迅先生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你說她是會在沉默里爆發,還是在沉默里死亡呢?”
韓璞這么一說,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醫院見到劉薇的時候,她全程跟在高晉德的身后一句話也沒說,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場景很詭異,現在想來,劉薇怕是早已經被高晉德壓制得不敢在外面說話了。
可怕。
尤其是嫁給像高晉德這樣暴躁的、容易發狂的情緒極其不穩定的男人。
這樣一對比,他突然覺得他爸其實還可以。
等等。
他為什么要比爛?
比高晉德好的男人太多了,嚴格算起來,至少在他的心里,他爸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而從現在看來,他爸應該也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公,否則他媽為什么要跟他離婚呢。
“不能勸她離婚?!崩铞瓮蝗徽f。
“?。俊?/p>
這六個字把韓璞搞懵了。
下一秒就聽李鑫解釋,“高晉德這種人,一旦他老婆要跟他離婚,你覺得他會怎么樣?往嚴重了說,他殺人都有可能?!?/p>
“我靠?!表n璞震驚了下,但隨即又說,“你說得對,這樣的案例還不少?!?/p>
兩人同情劉薇。
同情歸同情,對于劉薇的遭遇,他們無計可施,也無力伸出援手。
他們的援手,還需要他人的自救。
……
李家的門鈴響了。
李垚和李淼立馬猜到是李鑫,趕緊去開門,看得出來心情非常的好。
“徐隼哥哥!”
李鑫也不是空手來的,受邀上門,不可能空手而來。
他和韓璞一起買了些水果和禮盒,又給李垚和李淼買了兩個玩具,喜得玩具的李垚和李淼興奮的幾乎跳起來。
“謝謝徐隼哥哥!”
“不謝謝我嗎?”韓璞逗他們。
李垚和李淼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謝謝韓璞哥哥!”
李延寧聽到聲音立馬廚房過來招呼兩人,李羅金也從陽臺走了進來。
“人來就好,還買什么東西?!崩钛訉幙粗噙M來的禮品,見兩個孩子手里拿著新玩具,不由失笑,“你又給他們買玩具了啊。”
“小玩具,不值錢?!崩铞握f。
他小時候喜歡很多的玩具,但沒人給他買。他只能偷偷玩李垚的。
李垚玩具很多,李鑫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么多玩具,但他知道,李垚不給他玩。
每當這個時候,奶奶就會站出來,說讓他玩自己的,不準搶哥哥的。
真奇怪。
他也有過玩具,李垚搶他玩具玩的時候,奶奶就會說,你又沒玩,你給哥哥玩一下怎么了?
怎么到他這里就不一樣了呢。
他從小就饞人家的玩具,他知道小孩子都喜歡玩具,所以他來看李垚李淼,他一定帶的是玩具。即便李垚小時候不愿意跟他分享。
這一點他不怪李垚,他怪的奶奶。
明明都是奶奶的孫子,可李鑫從小就知道了什么是親疏有別,什么是區別對待。
他小時候也跟爸爸吵過鬧過,但爸爸只會說,你聽奶奶的話。
現在想想,李鑫覺得他能活這么大都是奇跡。
“你們先坐,一會兒就開飯了?!崩钛訉広s緊說,又對他爸道,“爸你幫我們先招待一下客人?!?/p>
李羅金點著頭給李鑫和韓璞倒水,又給他們拿吃的。
李鑫對著李羅金有點虛。
他怕爺爺問他徐家那邊的情況,身份是他瞎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萬一說漏嘴是會穿幫的。
“爺爺最近在看什么電視???”韓璞突然問李羅金。
李鑫看向他,就見他給了自己一個“你放心吧”的眼神。
嗯。李鑫心想,我大概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有韓璞跟爺爺聊天,李鑫直接去找李垚和李淼了,再過半個月他走了就看不到這么可愛的李垚李淼了。
“你們倆答應哥哥一件事好不好?”李鑫悄悄的摸到了兩人身邊,小聲的說。
李垚和李淼都看向他。
“答應我,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情,你們都是最好的兄妹,行不行?”李鑫蹲在兩人面前。
兩個小孩也都蹲著,他們將玩具已經拆開了,正蹲在地板上組裝。
李淼還不是很懂這句話的含義,她眉飛色舞的求表揚似的答道:“好!”
聲音脆響脆響的。
李垚有自己的思想,他問李鑫:“你為什么要這么問,你這句話問得有些奇怪?!?/p>
“不奇怪,就是一個小心愿?!崩铞握f,“你能滿足我這個小心愿嗎?”
“不能說滿足你?!毙±顖愊肓讼耄f,“我和妹妹本來就是最好的兄妹,媽媽說過,我們是最親的親人。”
是啊,最親的親人。
我也是。
我也是你們最親的親人。
所以,當我出生的時候,你們可以給我多一點點的愛嗎?李鑫在心里默默的問。
他不敢問出聲。
這場景真滑稽,一想到自己居然在求著兩個小屁孩給他一點愛,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內心他又真的在渴望著那一點點的愛。
比以前多一點點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