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劍氣縱橫。
楊過越打越順手,甚至生出幾分愜意來。
這重陽劍法他練了許久,平日里只能拿古墓外的歪脖子樹撒氣,或是和自家那位冷冰冰又嬌滴滴的龍姐姐切磋。
可跟龍姐姐過招,他哪舍得真用力?生怕磕著碰著那身玉肌冰骨,每次都得收著勁兒,憋屈得很。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這么個皮糙肉厚、耐打抗揍的極品沙包,簡直是祖師爺賞飯吃,天賜的試劍良機。
楊過甚至覺得這蠻子看起來都順眼了不少。
“大個子,沒吃飯嗎?”
楊過一邊揮劍,一邊開啟了嘲諷模式,眼神里滿是戲謔:“力氣倒是挺大,可惜腦子不太好使。你這杵法是跟村頭打鐵鋪的王二麻子學的吧?全是蠻力,也不怕閃了腰?”
這話說得極損,雖然達爾巴并不是十分精通漢語,但看楊過那副吊兒郎當、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欠揍表情,也知道絕不是什么好話。
達爾巴氣得哇哇亂叫,手里金剛杵舞得密不透風,,恨不得立刻把眼前這只滑溜的跳蚤砸成肉泥。
但楊過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腳下步伐詭異莫測。
手中的君子劍在他掌心不再是死物,而是延伸出的肢體。
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需要什么精妙繁復的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直刺、斜劈、橫削。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卡在達爾巴舊力未盡、新力未生的尷尬節點。達爾巴只覺得渾身力氣像打在棉花上,有勁使不出,胸口發悶,憋屈得想要吐血。
楊過心里那叫一個爽,內力在經脈中奔涌不息,這感覺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這就對了!這重陽老道的劍法雖然名字土氣了點,沒有什么“玉女素心”好聽,但確實好用得緊。尤其是配合這把鈍鋒的君子劍,簡直是裝逼利器。回頭得給龍姐姐也演示演示,就說是為了保護她才日夜苦練練這么熟的,嘿嘿,到時候龍姐姐一感動,眼神一柔,說不定能讓我親一口那軟乎乎的小手……或者,再大膽點,解鎖更多……?
心里想著那些旖旎齷齪的畫面,手上動作卻半點沒軟,反而更顯凌厲。
“著!”
楊過眼神陡然一凜,,瞅準了達爾巴招式用老的一個空檔。
這一次,他沒有躲。一直閃避雖然瀟灑,但不夠震撼,既然要立威,就得來點硬貨。
體內經過《九陰真經》易筋煅骨篇提純了整整十六年的磅礴內力,在這一瞬間全部調動,灌注在君子劍上。
重陽劍法——“萬象歸宗”!
當然,這名字是楊過剛才靈機一動自已瞎取的,喊出來顯得霸氣,總不能說這招叫“一劍砸死你”吧。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如同重錘擊鼓。君子劍再次拍在了金剛杵的杵桿之上。
這一次,不再是借力打力的四兩撥千斤。而是實打實、硬碰硬的正面硬撼!
精純內力順著劍身,蠻橫涌入金剛杵。
“嗡——”
金剛杵劇烈震顫,達爾巴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順著兵器襲來,雙臂瞬間麻木,虎口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反震之力,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那握了一輩子的降魔杵,突然變得滾燙無比,甚至有些拿捏不住。
“當啷!”
六十四斤重的黃金降魔杵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帶起一陣勁風,重重地砸在霍都腳邊,砸碎了一地青磚,碎石飛濺。
全場死寂。
達爾巴保持著握持的姿勢,呆呆地看著自已空蕩蕩、鮮血淋漓的雙手,滿臉不可置信。
他敗給了一個連胡子都沒長齊的小娃娃?
而且是在他最引以為傲、從未輸過的力量上,被正面擊潰?
這怎么可能?這是幻覺嗎?
不遠處的趙志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小畜生怎么可能有這種修為?
半年前還是個只能耍嘴皮子的野種,怎么可能突然變成絕世高手?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楊過深吸一口氣,平復胸中氣血,緩緩收劍。君子劍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隨即將手負于身后,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嘶——真疼。剛才那一劍是不是裝過頭太用力了?手有點麻,虎口都快沒知覺了。不過這逼裝得確實圓潤,效果拉滿,給個滿分不過分。
此時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少年一身道袍雖然破舊,沾染塵土,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卻宛如天神下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他微微揚起下巴,強忍著手臂的酸麻,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微笑,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達爾巴,直直地落在臉色鐵青的霍都臉上。
“霍都王子。”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輕佻。
“你這大個子師兄也不太行啊,虛得很。”
“要不……”
楊過伸出左手,食指輕輕勾了勾,動作極盡挑釁。
“你們師兄弟一起上?”
“省得小爺我一個個收拾,浪費時間,耽誤我回去吃晚飯,我家娘子還在等我呢。”
霍都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心中氣氛不已。
全真七子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此子已成龍。
這等驚才絕艷的天賦,全真教,當初到底是有多眼瞎,才錯過了這樣一塊璞玉?
還將楊過自已獨自一人扔到后山不管不問。
尹志平躲在人群后,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看著那道萬眾矚目、光芒萬丈的身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流出血來也渾然不覺。心中的嫉恨令他面容扭曲。
憑什么……憑什么所有的光環都是他的?龍姑娘是他的,如今連這救世主的風頭也是他的……這本該是我的!我尹志平到底哪點不如這輕浮浪子?!*
而此時的楊過,雖然表面穩如泰山,心里卻在瘋狂吐槽:
這霍都小白臉怎么還不動手?要是他真一起上,我是不是得先跑兩步拉扯一下?算了,不管了,反正氣勢不能輸,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哎呀,手還是麻,待會兒得讓龍姐姐給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