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為何沒能發現?
而就在景德帝心中越發疑慮之際,太上皇卻是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你應該清楚,你父皇我既然敢開這個口,就必然有著絕對的自信能夠證明琰哥兒的身份是真的?!?/p>
景德帝怔怔的呆愣在原地,腦海中滿是混沌,大腦仿佛停止了運轉,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賈琰。
這個她最信任的臣子,麾下最得力的將軍,視為左膀右臂一樣的存在。
竟然是他大兄的兒子。
亦或者說,是他的生死大敵之子。
當年,他與大兄武王,為了爭奪金鑾殿眾多那一張龍椅,也就是爭奪皇位,幾乎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一直以來,景德帝都認為,他是這場奪嫡的最終勝利者,并一直都引以為傲。
可今天,在得知賈琰便是武王之子后,即便心中苦澀不已,但景德帝也不得不承認。
或許,這場跨越了數十年的爭斗,他并非是最后的贏家,反而是滿盤皆輸,輸的一無所有,甚至配上了一切
念及至此,景德帝苦笑一聲,然后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甚至都有著一絲恢弘的血跡流下。
賈琰見狀,心知景德帝已是病入膏肓,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怕也是無能為力,便是輕嘆一聲,邁步上前,抬手覆蓋在景德帝的肩頭,用一絲龍氣滋養景德帝千瘡百孔的身軀。
此舉雖然無法治愈景德帝的身軀,但也能讓他稍微緩解這種刺骨的痛楚。
賈琰一向是個愛憎分明的人。
雖然按照上一代的恩怨來說,他與景德帝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但有一說一,作為皇帝,景德帝待他這個臣子不差。
此刻,賈琰出手,為其緩解痛楚,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也算是報答了景德帝這兩年對他的知遇之恩,信任之情。
似乎感受到了身上痛楚正在被逐漸緩解,景德帝蒼白的臉龐上也涌現出了一絲血色,緩緩抬起頭,目光復雜的望向賈琰。
沉默了許久之后,景德帝才緩緩的開口道。
“朕早該想到的,賈家那一窩廢物,如何養的出你這樣的龍種,朕一直感覺你和朕很像,像到了骨子里?!?/p>
“呵呵,果不其然…你竟然是大兄的兒子,也是朕的侄子…”
說罷,景德帝又咳嗽了幾聲,隨后目光直勾勾的望向賈琰,憋著一口氣,極為認真問道。
“小子,你是什么時候知道你身份的?”
“你可別告訴朕,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這兩年來,一直都是懷著仇恨,潛伏在朕的身邊?!?/p>
面對景德帝的質問,賈琰啊搖了搖頭,苦澀道:“陛下應該知道我的性子,若一早便得知身世,我是不可能為您奔走征戰的?!?/p>
景德帝聞言,點了點頭。
作為層很干凈親密無間的君臣,對于賈琰的性格,他自認還是極為了解的。
性情剛直,愛憎分明。
若是早知此事,賈琰是決計不可能投入仇人麾下為臣的。
景德帝慘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喃喃自語道。
“呵呵,這樣說來,看來朕并非滿盤皆輸,至少你與朕之間,曾經的這段君臣之誼,并非是虛假的。”
賈琰沉默不語。
而景德帝卻倒是釋然了,目光望向賈琰,眼神誠摯,語氣認真,似乎用盡了畢生的氣力,朗聲道;
“既然如此,這反倒是一件好事,當年朕便是從大兄的手上搶來的這張龍椅,如今,朕便把它還給你!”
“有你執掌大周,朕也可以放心去了…”
說罷他也不等賈琰回答,直接將目光望向賈琰身后的太上皇,目光中久違的浮現出了一絲悲戚之意,低聲道。
“父皇,皇兒恐怕命不久矣,日后沒法在您面前盡孝了,在臨死之前,皇兒只有一個心愿,您能原諒我么?”
太上皇聞言,心中大悲,快步上前,來到景德帝的身側,握住這個次子的一只手,悲傷道。
“老二,何至于此?。 ?/p>
“無論再怎么樣,你一直都是朕的血肉,我會怨你,但卻做不到恨你,因為,你和你大兄一樣,都是朕的兒子?!?/p>
景德帝聞言,即便是他一向喜怒無常,心如鐵石,此刻也不禁紅了眼眶,眼角隱隱有著一滴淚水滑落,低聲喚道。
“父皇…”
“我兒…”
看著這父子和解的一幕,賈琰心情頗為復雜,不知該說什么好,但最終,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當年的恩怨,便交由他們上一代人自己解決吧。
到了九泉之下,兄弟相見,打生打死,任憑他們。
……
次日。
清晨。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按照官位分列兩側。
今日,身子一直不適的皇帝久違的上朝。
甚至,眾人孩子啊明黃色的帷帳后,隱約看到了太上皇的身影。
二圣同天,
兩代幾萬一同上朝,必然是非同小可。
難道說今日便是定下儲君之位?
念及至此,群臣皆是肅靜下來目光中更是涌現了幾分凝重之意。
正所謂,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而祀,便是意味著傳承。
遍觀歷朝歷代,皇位的傳承問題,都是一個關乎著江山社稷的大難題,遠的不說,單單就是當今圣上,當年也是和那位武王爭奪的你死我活,最終擊敗了對手,才成就如今的至尊。
而現在,今上重病纏身,須得盡快立下儲君之位,方可定乾坤,穩定社稷。
但愁就愁在,這個皇位,究竟是由誰來繼承。
今上的三子,解釋殞命于那場叛亂之中。皇帝無子。
那便只能從天家宗室中,選出一明主作為繼任之君,接替景德帝來掌控大周的江山社稷。
按照常理來說,景德帝的嫡親弟弟,忠順親王,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無論是血脈,還是身份,都足以成為繼任之君。
但從近些日子以來,當今圣上的一系列舉動來看,明顯是無意將皇位留給弟弟。
比起年邁的忠順親王,皇帝明顯是想要選擇一位更為年輕的君主,來作為大周的新君。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心思各異。
一個個雖然看上去嚴肅凝重,但心中卻都是暗自盤算著新帝的人選,揣摩著景德帝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