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黑爾的講述,派恩的眉毛、鼻子、嘴角、甚至是耳朵都在瘋狂抽抽。
無他,笑點和求生欲正在他的體內(nèi)打世界大戰(zhàn)。
他會講關(guān)于死人的遞郁笑話,是因為死人不會從群葬墓里蹦出來打他。
但現(xiàn)在親歷者就站在他面前,而且完全不覺得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僅如此,派恩在想笑之余,心中也確實產(chǎn)生了一股荒誕之感。
一個士兵,上了戰(zhàn)場被槍炮打死就算了,甚至是生病病死也能算了,唯獨拉肚子拉到脫力,然后掉進糞坑里淹死……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評了。
派恩轉(zhuǎn)頭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三只獸也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顯然黑爾的故事屬實是讓她們仨開了大眼了。
為了找個話題轉(zhuǎn)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至于難過得樂出聲,派恩在腦海中搜刮一番,立刻找到了一個曾在21世紀的地球聽過的歷史小故事:
“唉……那還真是悲慘啊。說起來,我也聽過一個類似的故事。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種生活在熱帶的植物,我忘了名字了,總之這種植物的葉片上長有倒刺,人接觸到之后會被注射神經(jīng)毒素,產(chǎn)生類似于火燒般的極度疼痛。
“有一個士兵在野外上完廁所后,隨手揪了幾片樹葉擦屁股——不幸的是,他用的正是這種植物的樹葉。
“兩天之后,他在醫(yī)療站自殺了。”
于是派恩看到,黑爾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有這么疼嗎?”
他聳聳肩,“據(jù)被這種植物扎過的女性說,她們形容這種痛苦為‘像是皮膚上被潑了硫酸’,而且比生孩子的痛苦還要更甚。
“更要命的是,就算得到妥善治療,這種疼痛也會持續(xù)最少半年。”
聽罷這則離奇的故事,黑爾似乎是產(chǎn)生了幻痛,派恩注意到他的眉毛狠狠地抽了一下。
果然,無論是多么勇敢的人,在情不自禁地代入這種厄運之時,也會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到恐懼。
但不管怎么說,他至少已經(jīng)從之前土倫堡糟糕的回憶中脫離了出來。
嘆了口五味雜陳的氣,黑爾擺了擺手,轉(zhuǎn)身朝旁邊走去,“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工兵,讓他們做個更結(jié)實的長椅去……”
待這位不喜歡獸人的中士離開之后,阿爾法立刻湊上前來問道:“首領(lǐng),真……真的有這么可怕的植物嗎?”
這次就連一向勇敢的大黑狗都怕了,她的耳朵貼著頭皮,尾巴也夾住了,問完話之后就緊緊閉著嘴,擔憂地看著派恩。
不只是她,她手下的一狗一牛也都是相似的狀態(tài)。
這會兒的派恩也沒什么逗狗(和牛)的想法,只是簡單安撫了一下:“我也不確定,因為我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說不定真的只是個傳聞呢?
“而且就算是真的,這種植物也應(yīng)該只會生長在不會下雪的熱帶地區(qū),沒必要那么擔心啦。”
“好……好的。”大黑狗點了點頭,但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
……
對士兵來說,他和他的胃、他的腸道比旁人與之的關(guān)系更為密切。
他們四分之三的語言來自這一區(qū)域——無論表達巨大的喜悅,還是表達深切的憤怒,他們總能在此找到他粗俗濃重的底色。
以其他方式,斷不能如此貼切,如此精準。
假如回到家里,老師和家人聽到他們口中竟然會說出這種話,肯定感到震驚,但在此處,這不過是士兵們的普遍用語。
至于為何直到十天半個月之后派恩還會想起這些事情,是因為就在今天,后方給他送來了一只使用該區(qū)域進行攻擊的獸娘。
此時此刻,站在派恩面前的是一只比露比高點有限的獸娘,黑頭發(fā)黑尾巴,不過在中軸線的部分有一條白色。
而除此之外,這只獸娘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身后那比露比的尾巴還要更加壯觀更加巨大的大尾巴了。
“編號0732,前來報到。”對方敬了個中規(guī)中矩的軍禮。
在旁邊圍觀的人和獸都一副不明覺厲的模樣——因為明明這只小豆丁看著沒有任何威脅,但派恩卻露出了一副相當震驚的模樣。
看來這家伙來頭不小,這個瓜值得吃。
眾人和獸調(diào)整好了坐姿,只聽派恩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臭鼬科獸人?”
對方眼睛一亮,“正是。沒想到連如此罕見的獸人種類您都能認出來。”
而對于派恩說出的這個名詞,其他人和獸聽起來只覺得異常奇怪,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你有聽過嗎?”
“沒有,你呢?”
“也沒有。”
“話說‘鼬’是種什么動物?而且為什么要帶‘臭’?難道這種動物很臭嗎?”
“說實話,我覺得獸人和動物一樣,就沒有不臭的……”
而在眾人和獸交流期間,派恩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說:
“啊哈……我沒有想到后面會在獸人小隊還滿員著的情況下送來新的獸,而且還是這樣一只罕見的獸……”
對方立刻貼心地說道:“如您所想,后方的科學(xué)家將我送到您這里來,是希望您能用我的特質(zhì)構(gòu)思出全新的戰(zhàn)斗方法。
“如果您不了解我的情況,我可以為您進行講解。
“如果您已了解,我可以在不需要您靠近指導(dǎo)的情況下完成您的所有命令,以免您產(chǎn)生心生厭惡。”
但派恩只是擺了擺手,“不用說這些話,我很了解臭鼬,甚至比你想象中更了解。”
于是在臭鼬娘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派恩走上前蹲在了他面前,將手伸到了她面前,“來吧,認識一下,我叫派恩,以后就是你的訓(xùn)導(dǎo)員了。
“我知道你的視力不太好,這個距離應(yīng)該能看清吧?
“嗅覺好的動物都是靠氣味識別的,你也應(yīng)該不會例外。”
在派恩將手伸過來之時,臭鼬娘下意識地后仰了一下。
但因為這個人類的舉動完美符合臭鼬的社交禮儀,因此她很快就放松下來,探出頭來嗅了嗅派恩的手,又補充解釋道:
“我已經(jīng)記住您的氣味和聲音了。不過我的視力也并沒有那么差,十米開外的人臉我也是能分辨的。”
“只有十米的視力在戰(zhàn)場上也是很危險的啊……”
這樣說著,派恩站起身來,依然維持著伸手的姿勢,“來握個手吧。”
這次臭鼬娘是真的愣住了:“……您真的不介意嗎?”
而或許是因為派恩的這一連串舉動在其他人和獸看來多少有些奇怪,再加上這只罕見獸人也表現(xiàn)得有些莫名其妙,人群中終于有人忍不住問道:
“派恩,給大伙講講吧,這個‘臭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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