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落下帷幕,一群學子從太和殿中走出,有的意氣風發,有的垂頭喪氣,還有的想要返回去質問一下皇上。
比如云旸。
云曦被允許和云旸一起回東宮去,所以現在她和江思白一起努力拖著云旸往出走,免得一撒手他就要飛回去找皇上。
云旸氣得臉通紅,他力氣實在是沒兩個人大,主要也是怕太用力傷著云曦,只能站在原地喊道:“欺人太甚!皇爺爺他欺人太甚!”
江思白看著身后望天的小太監,一把捂住云旸的嘴:“慎言,慎言!皇上可不是我們能妄議的。”
云曦也同意:“二哥哥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哦,皇爺爺都把第一名給你了,你應該開心的呀,爹娘和哥哥還等著給你辦慶功宴呢!”
“這才不是第一!這是赤裸裸的侮辱!”云旸一把甩開江思白的手,指著他的臉問云曦,“曦曦你說,到底是江思白長得好看還是我好看?”
云曦有些為難,但她學會了一個新方法:“二哥哥,你今天題答得特別漂亮,曦曦很為你驕傲的!”
云旸推開江思白:“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撞樹去!”
江思白:……不是,他得了榜眼輸給云旸,這會兒難過的不應該是他嗎?云旸在這里發什么瘋?
云曦好不容易才通過自己的努力,半哄半騙地把云旸帶回了東宮。
她還記得爹娘的囑咐,邀請江思白一起來東宮玩會兒,但卻被江思白拒絕了。
“江哥哥說,現在二哥哥的情緒不太穩定,還是不來叨擾了,而且他也得想想回去后要怎么跟家里交代呢。”云曦一字一句復述江思白的話。
宋婉儀心疼地給她倒了杯甜水:“江家對他的要求也太高了,才這個年紀能拿到榜眼,已經是天之驕子了。”
“他憑什么拿榜眼?不對,榜眼憑什么是因為長得好看?不是有個探花了嗎?難道只有狀元是最丑的?”云旸的情緒還停留在剛剛的情緒中,一聽見關鍵詞就跳了起來。
云瀾手中折扇重重敲在云旸的頭頂:“這狀元你要是不想要,那游街那日就讓你妹妹去得了。”
云旸被這一句話就壓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我只是覺得皇爺爺很過分,他就不能承認是我學識好,所以拿了狀元嗎?非要說那種話,傳出去后我還怎么見人!”
東宮幾人無奈對視一眼,從前也沒覺得云旸這孩子這么好面子啊?
云旸終于發泄完了情緒,他決定從今以后偷偷跟著曦曦一起抹那什么香脂香膏,肯定不可能在樣貌上輸了江思白!
雖然他們是好友,但他也要全方位打壓江思白才行!
“三日后你們要一起游街,你的馬術也該好好練練,別到時候栽了跟頭。”云連提醒道,他也給云旸準備好了一匹馬,幫他加練。
云旸蔫蔫的:“知道了,我下午就開始練,不會有問題的。”
云瀾看著他這樣,問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既然是狀元,皇上給你許了什么職位?翰林院修撰?”
云旸更難受了,他聲音都無精打采的:“沒說,皇爺爺嘲笑完我之后就讓江思白去翰林院修撰了,然后開始依次念其他人的職位,結束的時候說我去哪里他還要考慮一下。”
“難怪父皇這些日子總叫住我,原來是想和我商量你的去處,不過我都沒理他,直接走了。”云瀾摸了摸鼻子,他還以為皇上真是想跟他拉扯呢,原來是有正事的。
他看著云旸這模樣,又拿扇子敲了敲他:“放心吧,明日下朝后爹爹就去跟你皇爺爺商量,定給你挑個合適的。”
宋婉儀對云瀾是很不放心的,在孩子這方面他就沒讓人省心過。
不過現在孩子們倒是省心很多了。
她看著云旸問道:“剛剛你們提到憐孤堂今日有三人參加殿試,他們的職務如何?”
云旸聽自家娘親提到比他還慘的幾個倒霉蛋,倒是恢復了一點精氣神。
他一口喝完面前的蜜水,擦擦嘴挑眉道:“一個字,慘!”
那三人一開始就犯了皇上的忌諱,后來憑借過硬的學識扳回了點好印象,但最后卻又不知足,再次指責云曦,徹底丟了皇上的青睞。
原本按他們的表現,多半是能留在京城,其中二人也會入翰林院,成為天子近臣的預備役,但皇上不喜,他們的通天路就會被砍掉一半。
“他們三個全都被下放去了邊陲小城做縣官,而且天南地北的,距離京城特別遠,這輩子算是完蛋咯。”云旸說起這個就眉飛色舞的。
但云瀾卻沒這么樂觀:“前些日子慕姝說了那些事以后,我便著手去查了查,這些年憐孤堂出來的人已經遍布朝堂各處,不僅如此,還有許多成了大商戶成立錢莊,資金源源不斷的。”
云連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們發現得太晚了,他們已經通過憐孤堂形成了一張大網,聯合起來可是足以顛覆朝堂的力量。”
“怕什么?他們現在就算全站出來,能有誰可以坐上那個位置?”云旸人小膽子大,一句話就點出了核心問題。
云連搖搖頭:“并不需要一個具體的人,畢竟前些日子,皇后就已經著手在搶十一皇子了,若是真逼急了,完全可以扶持個傀儡。”
宋婉儀看向周圍,雖然都是自己人,但還是有些緊張:“先別談論這些了,咱們用午膳吧。”
萬一東宮還有別人的探子,將這些話聽了去,那豈不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