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城。
大街小巷雞犬不寧,喊殺不斷。
那些大兵對于普通百姓根本沒有一絲的可憐,一絲的同情,在他們眼中只有掠奪了多少的財富。
劫掠,尤其是光明正大的劫掠,這對于所有士兵而言幾乎很難遇到,可今日在張松親自下達的命令之下,他們如愿以償。
以往的漢中城百姓祥和,安居樂業,可是今天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烏云布滿了天空。
當天色逐漸昏暗下來的時候,整個漢中城的哭喊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數的百姓行走在入川的路上,他們雙眼麻木,他們內心充滿了憤恨。
張松再次走出城主府,入眼就看到遠處街道上一片狼藉,雖未曾出來,可在太守府內聽到的慘叫聲卻并不少。
他皺著眉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垂手站立在自己跟前的將領。
“大人,全城百姓全都離開漢中,如今整個城已經空了,咱們是不是要放火燒城?”
張松陰冷的看了一眼那將領:“燒城?你可知道這樣做會給主公帶來什么樣的影響嗎?主公以仁義著稱,若是在他撤離的時候放火燒城,只怕將來青史上留下的都是無盡的罵名,董卓你知道嗎?現在被老百姓罵成什么了?”
“你要讓主公學習董卓?”
那將領額頭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他趕忙的搖頭:“大人說笑了,董卓乃是國賊,我主仁義之命名揚四海,怎么會和這個混蛋一般?”
張松冷笑道:“你嘴上如此說,可干的是什么事情?”
“今日我是如何吩咐你的?讓你先行勸說,隨后威脅,迫不得已殺人,如此的目的不過是讓你殺雞給猴看,讓這些百姓死了留在漢中城的心。”
“你呢?干什么了?殺人越貨!”
“你們是官兵還是土匪?”
“主公的臉都被你給丟完了。”
張松開口就罵,絲毫不給這將領一點的面子。
那將領一臉的郁悶,一臉的無奈。
他苦笑道:“三千軍士,我怎么能夠控制得住?最開始還好,基本沒人動手殺人,可看到百姓家中的錢財,士兵們眼紅口干,將大人的話也忘的一干二凈,我雖然一天都在巡邏,可面對那些抵死不撤的百姓能有什么辦法?”
“畢竟大人給末將的期限是一天,天黑之前完成,末將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張松聽到這話,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他長嘆了口氣:“今日的事情本官不會再提,路上若有誰還見財起意,那別管軍法不容情。”
“所有撤離的百姓要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保證他們能夠吃上飯,這點你能做到嗎?”
那將領重重的點了點頭:“大人,這點請您放心,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否則末將愿意引咎辭職。”
“所有違抗軍令的士兵不用您說,末將直接將他軍法從事。”
張松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漢中城。
“走吧!!”
隨著張松的一聲令下,數十個侍衛跟在他身后緩緩走出漢中城。
一路上張松幾乎不敢去看兩側的商鋪酒肆,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對這個將領苛責處罰,可是內心他萬分愧疚,萬分的無奈。
漢中城內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入劉備的耳中。
最先聽到消息的劉備那是勃然大怒。
自他起事以來,他所到之處最先確立的就是自己的聲望,而今日張松竟然會采用這樣的辦法來讓人離開,撤走。
此刻的劉備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不該讓張松去處理此事。
“唉!!”
“永年,永年怎么會如此的糊涂?我起事的資本就是普通百姓,如今他卻做出強盜般的事情,這讓我如何面對益州的父老?”
“漢中城內十幾萬百姓只要進入益州,我的名聲立刻臭大街,人人喊打,怎么還能和曹操斗,怎么能和劉辯斗!”
“這是讓我背上董賊的罵名啊!”
劉備接連在房中徘徊,憤怒之色溢于言表。
法正在一旁也是緊皺著眉頭,不過他也清楚,劉備安排的事情本就是吃力不討好,二十萬人誰愿意背井離鄉?但偏偏此事不得不做。
法正雖然也覺得張松做法太過激,可卻也能體諒其困難。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主公,此事永年必定是逼不得已,劉辯在十里坡外的大勝讓他沒有時間做那些百姓的工作,要想堅壁清野,必須采用非常的手段。”
“不過好在十數萬軍民已經開始撤離,就在我們身后跟著,漢中城已經成為一座空城,即便劉辯大軍抵達,再無一點意義。”
劉備道:“孤何嘗不知道此事的難度,可不管如何總不能肆意的屠殺百姓。”
“這事就算百年之后也定然罵聲無數啊!”
法正苦笑了一聲,沒有答話,腦海中不住的轉動,思考有何挽救之法。
猛然間他眼前一亮,興奮的說道:“主公,我有一策,保準讓這些百姓將心中的憤怒怨言轉移。”
此話一出,劉備一臉激動,他趕忙上前問道:“什么辦法?孝直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