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施主。”
老和尚重新變回了那副佝僂的樣子,提著燈籠,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對著房頂上的眾人微微一笑。
“多謝各位的款待。”
“神樹大人……很滿意。”
“這些小家伙們……也很滿意。”
老和尚指了指那些開始紛紛鉆回陰影、準備沉睡進化的吸血鬼們。
“按照約定。”
“門……”
“開了。”
話音剛落。
“嘎吱——”
那扇一直緊閉著、仿佛永遠也打不開的朱紅色大門。
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
緩緩地……
向兩側敞開了!
門外。
不再是迷霧。
也不再是鬼打墻。
而是……
清冷的月光。
以及那條清晰可見的、通往山下的石階小路!
那團一直盤旋在大門上方的黑色死氣笑臉。
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形狀,仿佛在對著眾人揮手告別。
“開……開了!!”
“真的開了!!”
穆婷穎激動得大哭起來,也不管形象了,直接從房頂上跳下來,朝著大門狂奔而去。
“我受夠了!!”
“我要離開這!!我要去住五星級酒店!!”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沖向大門。
就像是一群即將出獄的囚犯。
“走吧。”
莫凡拍了拍趙滿延的肩膀。
“特訓結束。”
“咱們也該去享受享受真正的東瀛生活了。”
“得嘞!!”
趙滿延把木魚往懷里一揣,跑得比誰都快。
“大阪的姑娘們!趙公子來啦!!”
一行人沖出了閻明寺的大門。
當腳踏在山下那堅實的柏油馬路上,看著遠處大阪市區那璀璨的燈火時。
所有人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三天。
僅僅三天。
他們在那個鬼地方待了三天。
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
大門在身后緩緩合攏,朱紅色的漆面在月光下透著一種深沉的暗紅,仿佛從未開啟過一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與閻明寺內那種令人窒息的死氣不同,這是屬于現代文明社會的、帶著一絲煙火氣的安寧。
“呼哈——!!!”
趙滿延猛地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雖然大阪的海風里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和工業廢氣的味道,但在此時的趙滿延聞來,這簡直就是全世界最頂級的香水。
“活著……老子活過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柏油馬路牙子上,全然不顧自己那身原本價值幾十萬、現在卻破爛得連乞丐都嫌棄的定制西裝。
“剛才那個老和尚看我的眼神,我真以為他要把我留在那配冥婚。”
趙滿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懷里的木魚。
這寶貝疙瘩現在沉得像坨鐵,但他卻怎么也不舍得松手。
那是他在地獄里唯一的慰藉。
穆婷穎蹲在路燈下,正瘋狂地用手撥弄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發。
“鏡子……誰有鏡子?!”
她尖叫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身為穆氏的大小姐,她什么時候這么狼狽過?
臉上沾著海妖的粘液,衣服上還有干枯的血跡,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哪個恐怖片片場剛逃出來的龍套。
“別白費勁了,穆大小姐。”
官魚冷冷地開口,雖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腿上的兩把短刃已經在剛才的戰斗中卷了刃,甚至連原本銳利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飄忽。
“那種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行了,都別在這感春傷秋了。”
莫凡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他看上去是所有人中最輕松的一個。
雖然衣服也破了,雖然身上也掛了彩,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熱。
“洛大哥把咱們扔進去,可不是為了聽咱們寫讀后感的。”
莫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別忘了,咱們的身份。”
“咱們是華夏國府隊。”
“咱們來東瀛的目的,是為了那個該死的國府大賽,是為了踢館!”
聽到“踢館”兩個字,原本萎靡不振的眾人,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是啊。
在閻明寺里,他們被一群怪物耍得團團轉,被一個老和尚嚇得不敢喘氣。
那是洛川給他們的特訓。
那是他們無法抗拒的“神威”。
但是……
現在他們出來了。
在那座名為“閻明寺”的煉獄里積累了一肚子的邪火、怨氣、還有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戰斗欲望。
正愁沒地方發泄呢!
“你是說……”
官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逐漸變得陰狠。
“咱們現在這副鬼樣子,去踢東瀛國府隊的館?”
“有什么不行?”
莫凡反問道,語氣張狂到了極點。
“咱們現在的樣子,正好告訴那幫東瀛的小矬子,咱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
“連閻明寺都關不住咱們,他們那所謂的國府防線,在咱們眼里算個屁?!”
“有道理。”
趙滿延一骨碌爬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變態的興奮。
“媽的,老子現在看誰都像那只章魚,老子現在只想找個倒霉蛋,狠狠地給他來一記‘光佑’!”
艾江圖轉過身,看著這一群雖然狼狽不堪、但渾身散發著一種極其恐怖的殺伐之氣的隊員。
他知道。
這一刻,華夏國府隊的靈魂,變了。
不再是那些溫室里出來的名門子弟。
而是一群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正急需鮮血祭奠的——
瘋子。
“出發。”
艾江圖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目標,大阪雙守閣,東瀛國府隊集訓基地。”
大阪,雙守閣。
作為東瀛最富盛名的古建筑之一,雙守閣矗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背后是波濤洶涌的太平洋,前方是燈火通明的現代化城市。
這里,不僅僅是名勝,更是東瀛魔法界的圣地之一。
此時。
雙守閣的內院,燈火通明。
這里是東瀛國府隊的臨時駐扎點,也是世界各國國府隊在東瀛的第一站“打卡點”。
寬敞的道場內,鋪著昂貴的榻榻米。
幾名穿著深藍色和服、胸口繡著菊花紋章的東瀛青年,正姿態優雅地跪坐在長案旁。
案幾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
沸水注入茶碗,發出一陣輕靈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