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爾羌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因為他們認(rèn)為觸犯黑山派權(quán)威,一定會被燒死的大明人。
在宗教高層笑臉陪同之下走出了神宮。
他們不解。
為何這觸犯了他們心里不可饒恕,從生下來就知道不能觸犯禁律的大明人沒被處死?
而他們不解馬上變成了震撼。
因為這個被認(rèn)為必死的大明人,成為了黑山派的依禪阿訇。
阿訇,是教派傳授圣經(jīng)的夫子。
而依禪則是地位最為崇高的引導(dǎo)者,僅次于和卓的存在。
依禪阿訇跟和卓的區(qū)別是地位超然但不掌實權(quán)。
這也是和卓很痛快便答應(yīng)下來的原因。
但在民間信徒眼里,依禪阿訇的地位絲毫不弱于和卓。
震撼在繼續(xù)。
陳邦彥成了黑山派的依禪阿訇后,之前那處屬于教派的酒樓以及大片土地房屋也成了他的資產(chǎn)。
這里,會被打造成一處大明菜系的酒樓,和設(shè)立大明學(xué)堂以及大明醫(yī)館。
一個剛到葉爾羌城兩天的工部小吏,搖身一變成了葉爾羌城地位最崇高的人物之一。
也讓所有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陳邦彥。
也就在這位依禪正笑著對無數(shù)匍匐的葉爾羌人擺手示意之時,一個精美的來自西域的純金長頸瓶被狠狠砸在地上。
正是那個被摸了好幾千下的女子。
她叫阿依古麗幀熱,黑山派的麻扎。
麻扎是一種很特殊的稱謂,因為麻扎是圣墓的守墓人。
在葉爾羌教派里,圣墓蘊(yùn)含著強(qiáng)大無比的能量,唯有圣潔且博學(xué)的女子才有資格成為守墓人。
“啊~我不干凈了....我被人玷污了....”
她不干凈了,因為她被摸了好幾千下,還根本不知道誰下的手。
連她自已都沒看清是誰下的手,圍觀的人更看不到。
因為她被四個道士緊緊的圍在了中間。
這才是她最痛苦的地方,雖然她依舊被認(rèn)為圣潔。
但她自已心里極為清楚,就連那里都破皮了。
自已不再圣潔,就算成為守墓人也是對神主的一種褻瀆。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nèi)拷y(tǒng)統(tǒng)殺掉!”
她叫阿依古麗幀熱,她發(fā)下誓言一定要干掉那四個道士。
一定會的!
陳邦彥成了依禪阿訇,按照慣例是要受到葉爾羌汗王尤勒巴爾斯接見的。
但這件事卻被推遲了三天。
這三天里,葉爾羌汗王尤勒巴爾斯一直和章角在一起。
一起對飲到天明,一起和十余個汗宮侍女玩捉迷藏。
章角從希瓦和布哈拉帶來十個少女,送給了尤勒巴爾斯。
尤勒巴爾斯也把十個汗宮少女送給章角。
隨后兩人劃拳,輸了的那個要喝掉杯中酒,更要親手扒掉身后屬于自已少女的一件衣服。
據(jù)說那放蕩不羈的大笑徹夜未停,而那陪著兩人一起玩鬧的二十個少女也全部模樣無比凄慘。
章角在葉爾羌城待了三天,離開前據(jù)說去了哈屯寢宮辭行。
哈屯就是尤勒巴爾斯的王妃,但可能是哈屯有很多話要交代。
辭行的過程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時辰。
尤勒巴爾斯是粗魯暴力的,是貪杯狂妄的。
但當(dāng)陳邦彥見到這位葉爾羌汗王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雙古井無波仿若深潭的雙眼。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這是尤勒巴爾斯見到陳邦彥時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但卻隱含著絲絲殺氣。
陳邦彥抱拳施禮。
“一個英明有抱負(fù)的汗王,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凌駕于自已之上的。”
“所以,在下是猜的。”
這話讓尤勒巴爾斯的雙眼微微一瞇。
“那你就不怕猜錯了?”
陳邦彥再次拱手:“事實證明我很幸運。”
這話讓尤勒巴爾斯的眼睛再次瞇了瞇。
“你很危險,所以本汗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除掉你!”
這不是謎語人,而是陳邦彥讓那個被干倒賣馕的家伙,給尤勒巴爾斯送了一封信。
陳邦彥笑了笑。
“其實汗王忘了一件事,我來自中原。”
“中原雖然沒有宗教凌駕皇權(quán)之上的事情,但權(quán)貴架空皇權(quán)卻是屢見不鮮。”
說著在椅子上坐下。
“一個英明神武卻受制于人的帝王,在中原歷史上更是多不勝數(shù)。”
他看向尤勒巴爾斯。
“遠(yuǎn)則不提,單就我大明成祖初為燕王時,值建文削藩,乃佯狂避禍、市中奔走、偃臥泥涂、盛夏擁爐呼寒不已。”
“自毀名聲為自保更為他日鋪路,某雖初來葉爾羌,但觀汗王之舉和當(dāng)初成祖何其相像。”
“所以看出汗王的目的并不難。”
這番話讓尤勒巴爾斯眼中精光爆閃,更有種知音之感。
他是孤獨的,也一直在偽裝自已。
如果他真的那么不堪,又怎么可能趕走老汗王成為新的王呢?
但他的處境也極為艱難。
整個葉爾羌已經(jīng)早已變成宗教國度,宗教大于一切。
就連王室都成了宗教的信徒和附庸。
所以他只能忍,但這種人在隱忍的時候也會為將來籌備。
所以他在那處酒樓邊上安插了自已的人,時刻監(jiān)視著教派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自已做的天衣無縫,沒人能看出自已的布局。
所以在收到陳邦彥那封信的時候臉色猛然色變。
“你要什么?”
他問。
“功勞。”
陳邦彥給出了自已的答案:“我可以幫汗王徹底除掉黑山派,讓汗王成為葉爾羌真正的王。”
“但大明道教要成為葉爾羌國教!”
尤勒巴爾斯聞言臉色陡然一變。
“你要篡改我葉爾羌的信仰?”
陳邦彥笑了笑。
“某說了,某要的是功勞,所以沒有什么比能讓大明道教成為葉爾羌國教更大的功勞。”
他看向尤勒巴爾斯。
“汗王能看懂某的信件,自然對中原有所了解,所以也一定知道中原道教講求的是清靜無為。”
“給他們一片山,修一座觀,每年給些錢糧,他們對世俗權(quán)力是沒興趣的。”
說完起身。
“您不用試探我和章角之間的關(guān)系,在我們中原,一起讀書是同窗,但同朝為官則是敵人。”
“我已經(jīng)得到和卓的信任成為依禪,能做什么您很清楚。”
說著轉(zhuǎn)身。
“如果您想殺我現(xiàn)在正是最佳時機(jī)。”
“如果同意結(jié)盟,那就派出更多人手趕緊修路吧。”
逆光而行,讓陳邦彥的影子變得極為高大。
就像一座山。
一座能扛起大明長城的巍峨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