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民宿老板所說,天暗下來之后,整個院子都變了一個氛圍。
夜色把遠山揉成了一團濃墨,民宿小院的燈只留了廊下一抹暖黃,沒有驚擾星子。
晚風卷著草木清冽的氣息,帶著一絲涼意吹過來,好像讓身心都變得平靜了下來。
不過俞眠確實沒有什么欣賞的心情。
他在柏君朔的注視下問:“阿瀲找到司機那邊了嗎?他是什么反應?”
柏君朔:“……”
他特意囑咐了那些下屬不要給自已打電話,就是擔心俞眠聽到聲音后想起那邊。
但結果毫無用處。
只要是和沈連衍相關的事,對方就永遠不會忘記。
“找到了,今天下午我們摘菜的時候,司機就已經被找到了。不過去的并不是他本人,應該是他手下的下屬,見你不在,把項鏈拿走后,就離開了。”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把事實告訴了俞眠,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
“我還以為他一定會到場呢。又不是去抓犯人,既然只是讓下屬去。”
這也是俞眠疑惑地地方。
他的眉頭輕輕蹙起,清亮的眸子里漫開一層疑惑。
沈連衍沒有去司機那邊?
不可能啊……
按照他的性格,怎么樣應該都會親自到場才對。
“抱歉,我沒有保住你的項鏈,如果需要補償,隨時可以對我開口。”
柏君朔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些悔意。
自已承諾的事情,又沒有做到。
“沒事。”
俞眠搖搖頭:“那本來就是阿瀲的東西,所以他帶回去理所應當。”
他只是不懂,沈連衍到底在想什么。
按理來說,沒有找到自已,對方也應該有點反應才對。
可是直到現在,他一條消息都沒有收到。
這反而比之前還要滲人。
“事到如今,再想這些也沒有用了。”
柏君朔壓得很低的聲音混著蟲鳴傳了過來,他垂眸望著俞眠,聲音放的很柔:
“這樣的星空在A市可不常見,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放松一下?”
星空……
這個關鍵詞讓俞眠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沈連衍發來的最后一條短信。
對方同樣是邀請他觀星,同樣也是今晚,邀請他過去。
想到這俞眠反而更沒有心思看了。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
Beta的睫毛被星光鍍上細銀,眼里盛著整片潑開的銀河,看得柏君朔心里柔軟。
然而與之相反的,是他完全冷漠和拒絕的動作,“我已經不想再待在X了,明早我們在院子里集合,然后就趕快出發吧。”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只留柏君朔一人在星空下,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敢奢望兩人的關系能回到之前。
可心里卻也不切實際的懷揣著一些念想,俞眠哪怕能像對待陌生人那樣對待自已,就像今天的民宿老板,甚至是……那只狗,他也會很幸福。
最近已經淪落到要和一只狗比了。
柏君朔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在院子里一直站了很久,直到夜深,才回了房間。
當然,這些俞眠都不知道,同樣也并不在意。
不過有一點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兩人同樣都沒有睡好。
白天在交通工具上睡的時間太久,作息已經完全混亂,導致俞眠一直到半夜都沒有什么困意。
哪怕耳邊一直傳來輕輕蟲鳴和風拂過樹葉的白噪音,對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效果。
睡不著的夜晚就容易多想。
俞眠一邊望著天花板,一邊思考,要不要給沈連衍說一聲,說自已做完這件事情就回去,讓他待在家里等著自已。
但是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就被他pass掉了。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回去不回去能解決的了。
到底怎么回事?
總覺得,事情從柏君朔向沈連衍告白開始,就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已的掌控了。
該死的系統,也不出來給他一點提示。
自已要是拿不到200億,都是他們的錯!
這么想著,俞眠又下意識的抬手放到胸口,去摸那個項鏈。
然而,并沒有傳來熟悉的感覺。
對了,項鏈已經被沈連衍帶回去了。
俞眠皺了皺眉,有些驚訝自已奢靡。
這才帶了多久?他竟然都有些習慣了?!
不行不行!
養成戴珠寶的習慣可不好!
就算之后208億到手,他也要好好保存著才行。
頂多就是讓生活過得愜意一些,至于珠寶奢侈品之類的,他對這些可不感興趣。
到時候可以養一只貓一只狗!
如果小白愿意的話,把那只雞接過來也行。
雖然自已和它的關系確實算不上多好,但好歹有一樣的名字……
而且黑道家族養雞,聽起來也和小白非常不適配呀!
俞眠暢想著未來,心情終于輕松了些。
反正也睡不著,有了動力的他干脆起身,又把趙強的資料,和當年的案件細細的看了一遍。
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俞眠向來是個細心的人,尤其是這次堅決不能出差錯的情況,他表現的比平時更要縝密的多。
用怎么樣的話術說服趙強、對方拒絕了怎么辦?案件還有沒有從別的地方入手的可能?
他都細細的從腦子里過了一遍。
等再次看時間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了,疲憊感終于涌了上來。
俞眠伸了個懶腰,把東西收拾好,準備去睡覺。
睡前,他還特意看了一眼窗外。
就像民宿老板所說的,這邊的星空的確非常漂亮。
億萬星辰碎鉆般嵌在上面,不閃不灼,只淌著清潤的光。
銀河是一縷揉開的銀紗,從天頂漫向遠山,星子疏疏密密,連綴成溫柔的光河,連晚風都裹著細碎的亮,落在肩頭涼絲絲的。
天地靜得只剩星子呼吸,抬頭望久了,仿佛整個人都要沉進這無邊的璀璨里,心也跟著變得空闊又安寧。
等以后再來看看吧。
俞眠在心里下定了決心,然后掀開被子下了床。
就在他準備熄燈的前一刻,手機突然又響了一聲。
似有所覺一般,他停下了動作,拿起了手機。
果不其然,是沈連衍的新號碼發來的東西。
沒有文字,只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半幅正是俞眠剛看過的那片星空。
下半幅是空曠的野外觀測臺,金屬觀測椅空置,椅面凝著薄霜,旁側立著架好的天文望遠鏡,鏡筒覆著夜霧。
望遠鏡腳邊攤著兩罐俞眠平日愛喝的飲料、一包未開封的暖寶寶,還有被夜風吹得微卷的觀星日程單。
俞眠這才明白。
沈連衍沒有跟著下屬去追蹤器那里,是因為,自始至終,他都在那個約定的地方等著自已。
固執又倔強的等著一個……
絕對不會赴約的人。
——
豹豹:快了快了!!明天去找證人,然后再發生一個劇情,這個眠就被沈抓回去好好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