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應元的強不是有強烈的個人特色。
而是集百家之所長。
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在歷史上創造的江陰八十一日近乎將中原守城戰法用了個遍。
滾木、擂石、沸油毒箭這些暫且不提。
他居然還用上了草人借箭、詐降誘殺、夜襲劫營這種爽文里才有的段子。
要知道他守的是一座孤城,沒有援軍沒有后方居然敢出城夜襲。
鐵鍋鑄彈,熔百姓家鐵鍋鑄實心鐵彈毀滿清攻城云梯。
他更讓人把糞湯煮沸潑敵,被燙傷的敵人傷口感染只能等死。
滿清久攻不下遂想挖地道破城。
他讓人陶罐里裝上砒霜巴豆在滿清的地道里炸響。
火毯和萬人敵被他用到了極致。
而他最讓滿清恨得牙根癢癢的,是詐降的時候送去數十馬車‘禮物。’
結果這禮物是蒲包裝的火藥,一次炸死滿清兩千人。
以一座小城九千民夫,硬剛滿清二十四萬大軍整整八十一天。
斬滿清三王十八將。
而死在江陰城下的三王十八將九成是女真人,滿清精銳在這一戰里也被打殘。
如果...如果他有后援。
如果..他熱愛守護的大明還有一戰之力,如果大明那個時候還有第二個江陰。
如果南明還有大明的一絲血性....
滿清南下就會終止,因為那個時候的滿清在北方極為吃力且內斗不斷。
真的不用多,只要再出一個閻應元再有一座江陰城。
歷史的走向就會被改變。
可惜...沒有如果。
哪怕大明滅亡滿清進行殘酷統治兩百多年,提起閻應元的時候。
所有人都會神情肅穆的稱一聲閻公!
...
所以沒人知道崇禎在看著閻應元、曹變蛟這些人年輕的面龐時心里是何等的震動。
歷史上沒有如果,如今的大明也不需要如果。
因為他們都在。
他們,叫秦良玉,叫盧象昇,叫曹文詔,叫滿桂,叫黃得功,叫閻應元....
他們都在,他們都很年輕,就和他們的帝王一樣年輕。
所以同樣沒人知道,每每看到自已麾下武將和文臣那一長串名單,那些在歷史上真實存在猛人的時候。
崇禎心里是何等的霸氣和自信。
如今的大明是文臣武將陣容最年輕最有活力的時代,這一點就連當年的太祖時期都比不了。
但也正因為陣容年輕,所以行事風格自然也會跑偏。
這一點,是從崇禎先開始的。
皇帝跑偏,文臣武將跑偏,最直接的結果就是百姓也跟著跑偏。
崇禎過年之前接到過一份萬民書。
這份萬民書不是鳴冤血書,而是上萬個十來歲的小比崽子在明刊上發起的。
明朝時期的煙花比后世放的都兇,這也是后世那些跪族說華夏發展火藥全用來放鞭炮的由來。
放炮一是熱鬧二則是驅趕年獸求平安的意思。
大明的幺蛾子本來就多,這日子有了盼頭吃的也飽了,再加如今陛下展露出屬于自已的霸氣。
然后這幫小比崽子們聯名上奏....年獸在哪里?
放鞭炮嚇唬它干什么,直接干掉不就得了。
這事陛下您不用操心,交給姆們了。
只要告訴姆們這狗日的年獸在哪就行,咱大明還沒吃過年獸餡的餃子。
崇禎在看到這份聯名奏報的時候才明白,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的真正含義是啥。
不是吃飽有軍餉拿的大明軍隊天下無敵。
而是在吃飽的明人眼里,老天都是個屁。
只要吃飽穿暖,就沒有大明人不敢捅的馬蜂窩。
就如現在,大明百姓閑聊的時候已經不扯東家長西家短了。
而是在研究干完建奴后先滅哪個國!!
閻應元站在一處小山坡上看著下方訓練的軍隊。
“陛下給我送來一封信。”
這也是跑偏的產物之一,皇帝不再下圣旨而是改寫信了。
現在大明九邊和在外的武將,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封陛下送來的信件。
副將聞言開口。
“陛下有何旨意?”
閻應元搖頭。
“自從都督執掌兵部之后,陛下便不再對用兵之事下達任何旨意。”
說完從袖筒里拿出紙張遞給副將。
副將看完信里的內容后一臉懵逼,因為這封信不是陛下親書的也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而是抄錄的一段貴州巡撫鐘如意,以及云南巡撫謝存仁的奏報。
里面的內容主要說的是困難。
首先水泥路的鋪設在貴州很難推行,而云南也只有在原有的官道上進行鋪設。
因為那些偏遠的連路都沒有的村寨根本無法推行。
朝廷下達政令,在整個大明境內開辦學堂和醫館。
但到了貴州和云南這些偏遠的地方,從山間泥濘小路走到集市,最遠的要走五天五夜才能一個往返。
太偏就一定很窮,窮就一定吃不飽。
沒有路太過偏遠,學堂和醫館根本就輻射不到。
其實這一點在后世哪怕到了兩千年,這兩個地方依舊有很多貧困山村。
依舊沒有路孩子上不了學生病去不了醫院。
動員之下走出山村上學,孩子們也要扛著口糧走上幾十里山路。
這種情況在大明時期更為嚴重。
但和后世相比也有一個優勢,人口沒那么多。
一個偏遠村寨的人口多的百人,少的只有十幾人。
路都是在山崖邊開鑿出來不足一尺寬的泥路,要么就是山間野路。
這是無解的,因為根本無法將路拓寬并修進去。
再者這樣做的收益遠小于支出。
鐘如意的辦法是遷徙集中墾荒,然后再慢慢的抽出時間去選擇性的拓寬鋪設,最后連結成片。
他的辦法和謝存仁異曲同工,但問題也來了。
這需要大量的糧食和銀子支出。
副將手里拿著信件:“將軍,這....陛下不會是送錯地方了吧?”
他們是復南先鋒軍,如今身在南掌。
這貴州和云南的奏報一定是送錯地方了。
閻應元接過信件再次放回袖筒了。
“沒送錯,這就是陛下給我們送來的。”
見副將不解,閻應元微微笑了笑。
“云南貴州百姓沒吃的,孩童上不起學也修不起路怎么辦?”
說完抬頭看向暹羅的方向。
“那就去搶回被蠻夷占據的大明財富糧食,來填我大明百姓之腹換我大明百姓身上之衣。”
所以,這封信沒送錯地方。
所以...閻應元也不容易。
準確的說,在崇禎手底下干活的這幫牛馬就沒一個容易的。
但這幫牛馬卻一個個活的勁勁的,你說咋回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