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軒指著剛才提取粉末的地方,語氣變得十分嚴肅:“阿娟,你看這里。”
楊素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花壇邊緣較為松軟的泥土上,赫然印著半個極淺的腳印。
如果不是顧宇軒這種變態級別的仔細勘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這……這是腳印?”楊素娟倒吸了一口涼氣,后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昨晚,真的有人進了他們家的院子!
顧宇軒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那半個腳印的長度和寬度,又仔細觀察了腳印邊緣的受力情況。
“從腳印的尺寸和陷入泥土的深度來推算,這個人的身高大約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體重在一百一十斤左右。”顧宇軒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一樣飛速運轉著。
“腳印前腳掌受力較重,后腳跟極淺,說明這個人走路時習慣踮著腳尖,行動極其敏捷。”
“而且,這鞋底的花紋,絕對不是軍區統一配發的軍靴。”
楊素娟聽得臉色發白。
這里可是海防軍區家屬院,安保級別極高。
一個不穿軍靴、行動敏捷的陌生人,半夜三更潛入他們家院子,還在花壇邊撒下了不明粉末,這絕對不是什么小偷小摸。
“老顧,這粉末到底是什么東西?”楊素娟有些害怕地抓住顧宇軒的胳膊。
“目前還不能確定,必須進行化學分析。”顧宇軒將裝有粉末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里,反手握住楊素娟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別怕,阿娟。”
“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平日里文弱書生模樣的顧宇軒,此刻展現出了一種令人安心的霸氣。
他扶著楊素娟回到客廳坐下,自已則轉身走進了書房。
顧宇軒的臨時書房里,除了堆積如山的物理書籍和手稿,還有一套他平時用來做簡單實驗的化學分析設備。
這也是他千里迢迢帶過來的。
他將玻璃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在一個培養皿中,開始進行各種試劑滴加和加熱測試。
書房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酒精燈燃燒的輕微呼呼聲,以及試管碰撞的清脆聲響。
半個小時后,當最后一滴試劑滴入培養皿,原本白色的粉末瞬間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變成了一種散發著詭異腥臭味的深紫色液體。
顧宇軒看著培養皿里的液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顧,化驗出來了嗎?”楊素娟推開書房的門,焦急地問道。
顧宇軒轉過身,看著妻子,語氣凝重:“阿娟,這根本不是什么老鼠藥或者普通的毒藥。”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特制誘餌粉。”
“誘餌粉?引什么的?”楊素娟滿臉疑惑。
“引海蛇。”顧宇軒一字一頓地說道:“這種粉末里摻雜了高度提純的海洋生物費洛蒙。”
“對劇毒的斑海蛇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撒在院子里,附近海域的毒蛇就會順著氣味,源源不斷地爬進來。”
楊素娟聽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敵特的手段竟然陰毒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知道家屬院這里戒備森嚴,直接派人暗殺容易暴露。
所以竟然想出這種用劇毒海蛇來殺人的毒計。
如果昨晚他們沒有被驚醒,如果那些海蛇真的爬進了屋里……后果不堪設想!
“這群畜生!”
“王八羔子!”楊素娟咬牙切齒地罵道。
顧宇軒迅速冷靜下來,他展現出了科研人員特有的高效與果決。
他立刻轉身在實驗臺上翻找起來,將幾種具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化學粉末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一些高濃度的雄黃粉。
“阿娟,你待在屋里別出來。”顧宇軒端著配制好的強力驅蛇劑,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沿著院墻的根部、所有的門窗縫隙,以及那半個腳印周法醫圍,撒下了厚厚的一層驅蛇粉。
做完這一切,顧宇軒打個電話給顧國強辦公室的密電專線。
電話接通,顧宇軒的聲音冷硬如鐵:“老二,是我。”
“敵特已經摸到家屬院了。”
“他們昨晚我們住的院子里撒了引海蛇的誘餌粉。”
電話那頭,顧國強先是震驚,隨即便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怒火。
顧宇軒沒有等他發火,直接安排道:“你現在立刻暗中調換家屬院的警衛,外松內緊。”
“既然他們撒了誘餌,今晚肯定還會有人來確認結果。”
“咱們就在家里,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
上午十點,軍區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溫暖的陽光灑在病床上,溫文寧今天換上了一套楊素娟特意從家里帶來的粉色小碎花全棉睡衣。
這睡衣是八零年代最時興的款式,領口和袖口都縫著精致的白色蕾絲花邊,布料柔軟貼身。
穿在溫文寧身上,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嬌嫩,整個人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甜美與脆弱。
顧子寒坐在床邊的輪椅上,他的形象與往日里那個威風凜凜的鐵血團長判若兩人。
他身上的軍裝襯衣皺巴巴的,像是幾天沒洗過一樣,領口敞開著。
頭發凌亂不堪,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頹廢。
他微微低著頭,雙手緊緊握著溫文寧的手,仿佛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來了。”顧子寒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溫文寧立刻調整呼吸,原本清透明亮的雙眼瞬間失去焦距,變得空洞無神。
她微微張著嘴,臉色故意憋得有些蒼白,身體輕輕顫抖著,完美地進入了“重傷殘疾、絕望崩潰”的角色狀態。
病房門被推開,王主任帶著幾名軍區醫院的幾名醫生,手里拿著厚厚的病歷本,神情凝重地走了進來。
“溫醫生,今天感覺怎么樣?”王主任走到床邊,語氣里滿是痛心與惋惜。
溫文寧沒有看向王主任的方向,她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