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沒見過張鶴鳴,不然這兩個人一定會一起喝一杯。
因為他們對四大皆空的看法是一致的。
佛門的四大皆空說的是地、火、水、風。
而這地火水風又對應人體,地為骨肉,水為血液,火為體溫,風為呼吸。
四大皆空的含義便是沒有永恒不變,就如身體會腐爛消失但我心永恒。
就這個意思吧,反正一般人也聽不懂。
而且人類有個共性,沒聽過和沒聽懂的東西會覺得很有道理。
更會覺得說些你聽不懂的乃世外高人。
但這并不包含張鶴鳴以及沈星這樣的人,你又地火水風又你心永恒的。
那請把你那不存在的皮囊拿肘,把姆們存在的糧食和存在的田畝拿回來。
快別耽誤了你永恒。
而鄭芝龍和褚彩老他們并不知道,他們眼前的沈大人從見到他們家皇帝的第一面開始。
就準備用他那不存在的手指,扣動那不存在的扳機打出不存在的子彈,射進佛門那永恒的腦袋里。
這也就是崇禎一直攔著,不然這逼早就對佛門動手了。
他和佛門沒仇。
但之所以一直憋著勁滅佛,是因為在他看來這些只吃飯不干活,對國家一點貢獻都沒有的東西們,在無形之中篡改了中原人的信仰。
聽清楚,他說的不是大明而是中原。
他曾這樣和方正化說過,一個外來教派能做大如斯被無數朝代君王所接受并封賞,這等蠱惑能力難道不可怕嗎?
說完他問了方正化一個問題。
如果沒有陛下的大軍開路,沒有強大的大明作為后盾支撐。
道門只靠自已走出去,能否做到佛門這種地步?
什么都不做也什么貢獻都沒有,卻讓所有人認為他們是善良的,對他們放下了所有戒心。
更會在其言語之下跪地參拜獻出所有家財,這一點,您的錦衣衛能做到嗎?
勸人一心向善不敢作惡,結果殺人放火的惡徒剃度出家就能逃過律法制裁。
說普度眾生,它不入地獄孰入地獄,結果靠忽悠成了巨富更成了上等名流。
最后都成了皇家的座上賓,朝代更迭他們都能活的極其滋潤,這等心智手段就是孔圣也是拍馬難及。
所以要我說....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了,因為方正化回了他兩個字。
送客!
每個人都是有執念的,但這位沈星的執念和一般人都是不同。
說不動皇帝他轉頭開始說服皇帝手下最暴力的機構老大。
很可惜,他沒能得到共鳴。
因為方正化可不是一般的牛馬,不是他幾句話就能給忽悠瘸的。 所以在拜別方正化之時,沈星立下flag。
吾將來必為禮部尚書!
為啥?
因為禮部統管天下道門和寺院。
道門沈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佛門。
所以可想而知這逼要是真的成為大明禮部尚書....
但這很難。
他面前就立著一座大山,這座大山的名字叫楊嗣昌。
無論是袁可立還是內閣的所有大佬們,都絕不會讓沈星頂替楊嗣昌成為禮部尚書的。
不,準確的說,是朝堂大佬們根本就不會讓沈星出現在朝堂之上。
除非...他們家陛下力排眾議。
但這也很難,除非沈星立下天大的功勞堵住所有人的嘴。
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
如今的福建撕裂感很嚴重。
而這種撕裂感就來自于信仰。
福建人對媽祖的虔誠由來已久,但大明出現了最強欽天監監正葉震春。
他從來沒說過自已是媽祖在人間的使者,但百姓們就是這么認為的。
但信奉媽祖的都是底層,都是靠出海打漁為生的底層百姓。
每個人看世界的角度都是不同的。
只有窮人和對未來沒有把握的才會去算命。
沒有媳婦的去求姻緣,掙不著錢的去求財運...
其實這很扯。
如果算命的真有這本事,他還會坐在路邊擺攤嗎?
如果他知道怎么掙錢哪里能掙到錢,你覺得他會告訴你?
所以悖論出現了。
窮人去算命,那身家富貴要啥有啥的求的又是什么呢?
明面上說是求平安。
但又是什么讓他覺得不安全了,他覺得不安全的點又在哪呢?
這就是沈星的思維,也是他看事情的角度。
這種思維讓鄭芝龍和褚彩老他們,突然覺得自已之前那些年白活了。
是啊,有需求才會拜。
那富貴人家如此推崇寺廟前來求就是因為怕,那他們怕什么呢?
你看。
思維不同眼里的世界也變得不同。
如今的福建巡撫是閔洪學,這是位從云南調來的鐵腕巡撫。
總兵傅宗龍是從廣西調來的猛人。
倆人在福建犁地似的出溜了一遍又一遍,打擊海盜走私,打擊貪腐壟斷更打擊奸細探馬。
所以,你說那些前來寺廟的富貴人家怕的是不是就很清晰了。
可就在鄭芝龍覺得自已學到了,并且融會貫通的時候。
沈星再次問出一個問題。
“如果啊,如果我是敵人派進大明的奸細頭目,你們說我在哪召集部下交換情報最安全,也最能掩人耳目呢?”
這話讓鄭芝龍幾人同時面色一變,但沈大人在此時又問出一個問題。
“那你們覺得,福建若是有敵人探馬奸細,又是誰派來的呢?”
說完拍了拍鄭芝龍的肩膀。
“既然派了奸細就一定想干點什么,那你覺得現在的大明什么是敵人最想得到的?”
鄭芝龍略微思忖后開口。
“水軍大營!”
“他們的目的一定是我們這支剛剛組建的水軍大營!”
說完對著沈星躬身施禮。
“大人,屬下這就派人核查,一定發現敵方奸細立馬....”
沈星卻對著他擺擺手。
“你說的對,這不是我們水軍該干的活,有些功勞是一定要拿的,但有些功勞也是絕對不能搶的。”
“調集麾下的人暗查,有了結果直接交給錦衣衛便是。”
說完,對依舊傻逼呵呵的楊六和楊七笑了笑。
“用一點垃圾交好錦衣衛,這買賣不虧?!?/p>
每個上位的人都要面臨一個難題,馭下。
你得讓麾下對你真心佩服,才能心向一處勁往一處使。
這樣的難題在孫傳庭那很簡單,在曹文詔那根本就不算個難題。
但一個不是軍人的商賈成為水軍副帥,這就會成為天大的難題。
想讓一幫桀驁不馴的海盜甘心聽令,這更是難上加難。
但你看看沈星怎么玩的?
用一堆和尚,讓這幫海盜個個都覺得自已是個心智不全的白癡。
崇禎二年,二十五歲的鄭芝龍在二十八歲的沈星面前。
顯得是那么的稚嫩,也顯得那么心悅誠服。
所以有句老話說得好。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