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緩緩打開。楚風云透過車窗,看到院內三棟獨立別墅。灰白色的外墻,深色的琉璃瓦屋頂。每棟別墅前都有修剪整齊的草坪,還有幾株香樟樹。
車子停在中間那棟別墅前。
李書涵下車,整理了一下衣服。她的手指在包帶上摩挲了兩下。
“緊張?”楚風云握住她的手。
“有一點?!崩顣D過頭,“我爸這個人,表面溫和,但骨子里很強勢。”
楚風云笑了笑。
別墅的門打開。
一個穿著白襯衫、深色西褲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他四十歲出頭,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書涵回來了?!蹦腥说穆曇艉芊€,帶著職業化的客氣。
“張秘書。”李書涵點點頭。
。
“這位是?”張博文的視線落在楚風云身上。
“楚風云,我朋友?!崩顣熳〕L云的手臂,“風云,這是我爸的秘書張博文,跟了我爸八年了。”
張博文?
楚風云大驚,難道……
這個姓名、時間點完全吻合。
前世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2010年6月,一場震動政壇的間諜案。一位副部級領導身邊,跟了他近十年的的貼身秘書居然是間諜,竊取了大量機密文件。案發后,那位領導被迫提前退休。而那個秘書,就叫張博文。
楚風云不動聲色。
楚風云伸出手。
“張秘書好。”
張博文和他握手。
那只手很穩,力度適中,溫度正常。
“楚書記年輕有為?!睆埐┪乃砷_手,“李書記在書房等你們。我就先告辭了。”
他拎起公文包,從兩人身邊走過。
楚風云的余光跟隨著他的背影。
張博文走到院門口,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西A開頭。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板寸頭,脖子上有個很小的疤痕。
車子駛離。
楚風云收回視線。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撞擊。
前世那場案子的所有細節,此刻全部浮現。
2010年案發。調查顯示,他從2005年開始就在向境外勢力傳遞情報。接頭人代號“老王”,真實身份是某國駐粵省領事館的三等秘書。
而最關鍵的證據,是李國忠辦公室里的那盆蘭花。
那盆看似普通的建蘭,花盆底部被做了手腳。里面藏著一個微型竊聽器。電池可以續航三個月,每次李國忠出差開會,張博文就會更換電池。
2010年6月,國安部門順藤摸瓜,在張博文的住所里搜出了大量加密U盤和現金。
那位領導背上了用人不察的責任,省長的提名被撤銷。
而現在是2009年11月。
距離案發,還有7個月。
“風云?”李書涵拉了拉他的袖子,“發什么呆?”
楚風云回過神。
“沒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家挺大的。”
兩人走進別墅。
客廳很寬敞。米白色的真皮沙發,深色的實木茶幾。墻上掛著幾幅字畫,落款是當代書法名家。角落里有個博古架,上面擺著各種瓷器。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二樓走下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的皺紋不多,但眉宇間有股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嚴。
李國忠。
西江省政法委書記。
副部級干部。
楚風云站直身體。
“爸?!崩顣呱锨?,“我回來了。”
李國忠看了女兒一眼,然后視線落在楚風云身上。
那雙眼睛很銳利。
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李書記好?!背L云主動開口,“我是楚風云?!?/p>
李國忠點點頭。
“坐?!彼噶酥干嘲l。
三個人在客廳里坐下。
李國忠靠在單人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打量著楚風云。
氣氛有些凝滯。
李書涵攥著手提包的帶子。
“全國優秀縣委書記,不錯啊,上次一別已經六年了,那時候你應該還是我二哥李國華的秘書,
你雖然優秀,可是你只是個草根,想娶我女兒,你憑什么?”李國忠終于開口。
“就憑我是楚風云。”楚風云的聲音很穩,
“哦”李國忠的語氣聽不出褒貶,“難道你楚風云有三頭六臂?”
“李叔叔?!背L云本來想拿出自已一定的底牌,但現在不必了。
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張秘書的事,就算是為了李書涵也要這么做
我接下來的話可能 會讓你不舒服但我不得不說。
“這事很重要。”楚風云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關系到您的政治生涯。”
李國忠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楚風云看了幾秒。
“跟我上來?!?/p>
兩個人走上二樓。
李書涵坐在沙發上,手指攥緊了包帶。
二樓書房。
李國忠關上門。
他轉過身,背對著書桌,雙手抱胸。
“說吧。”
楚風云環顧四周。
書房很大。一整面墻都是書柜,放滿了各種書籍和文件。辦公桌是紅木的,桌上擺著臺燈、筆筒、還有一盆蘭花。
“李書記?!彼栈匾暰€,“您要小心張博文?!?/p>
李國忠的表情變了。
“你說什么?”
“您的秘書張博文?!背L云一字一句地說,“他有問題?!?/p>
書房里安靜下來。
李國忠的臉色陰沉下來。
“楚風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張博文跟了我八年,我對他的為人很清楚?!?/p>
“八年。”楚風云點點頭,“正因為八年,他才有機會做很多事?!?/p>
李國忠的手指收緊。
“什么意思?”
楚風云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的院子。
“李書記,您相信直覺嗎?”
“直覺?”李國忠冷笑,“你就靠直覺,來污蔑我的秘書?”
“不是直覺?!背L云轉過身,“是證據?;蛘哒f,是線索。”
他走到那盆蘭花前。
“這盆蘭花,很漂亮。你的西江省政法委的辦公室里也有?!?/p>
李國忠皺起眉頭。
“我喜歡這花”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所以張博文在我辦公室也買了盆?!?/p>
“李書記,您檢查過你辦公室的那個花盆嗎?”
李國忠的臉色變了。
“什么意思?”
“建議您找個信得過的技術人員。”楚風云直視著他,“仔細檢查這個花盆的底部?!?/p>
李國忠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是說——”
“我只是建議。”楚風云打斷他,“還有一件事。張博文是不是經常外出?”
李國忠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楚風云,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懷疑。
“他外出不是很正常嗎?!崩顕揖従忛_口,“因為經常有事需要他去辦?!?/p>
”我話已此至,信不信隨你,你最好放在心上。如果相信我,就從花盆和他和老王和關系的身上著手“楚風云知道話說到這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