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305房間，早晨七點。
敲門聲打破寂靜。
周小川打開門，老K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楚市長在？”
“進來。”
老K走進房間，把紙袋放在茶幾上。
楚風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紙袋。里面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手繪地圖。
第一張照片上，三個光頭男人蹲在棚戶區(qū)的巷口，手里夾著煙。
第二張照片，同樣的三個人站在一棟破舊樓房前，和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握手。
楚風云拿起地圖。
紅星區(qū)棚戶區(qū)的每條街道都被標注出來，不同顏色的圓圈代表不同的勢力范圍。地圖右下角，一個名字被紅筆圈了三圈。
張鐵柱。
楚風云把地圖放在茶幾上。
“這個人什么來頭？”
老K壓低聲音。
“紅星區(qū)的地頭蛇，手下有三十多號人。棚戶區(qū)的拆遷補償、臨時安置，都要經(jīng)過他點頭。”
楚風云拿起第二張照片。
“這個穿西裝的是誰？”
“市城建局副局長，王強。”
老K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
“王強和張鐵柱是表兄弟，紅星區(qū)這幾年的拆遷項目，王強負責審批，張鐵柱負責擺平釘子戶。”
楚風云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王強的銀行流水。
每筆轉(zhuǎn)賬都在五十萬到一百萬之間，收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
楚風云合上紙條。
“繼續(xù)盯著，我要他們所有的交易記錄。”
老K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房門關(guān)上。
周小川走過來。
“楚市長，今天是常務(wù)會議，您準備……”
楚風云站起來，走到窗邊。
“高建軍今天會有動作。”
周小川愣了一下。
“您是說……”
楚風云轉(zhuǎn)過身。
“他會給我一個燙手山芋，而且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給。”
周小川的手指握緊。
“那我們……”
“接著。”
楚風云走回茶幾，拿起那份地圖。
“不但要接，還要接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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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三樓會議室，上午九點。
長條會議桌兩側(cè)坐滿了人。
高建軍坐在主位，錢文博坐在他右手邊。
楚風云坐在左手邊第三個位置，周小川站在他身后。
高建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是楚市長到任后的第一次常務(wù)會議，我們先歡迎楚市長。”
掌聲響起，稀稀拉拉。
楚風云微笑點頭。
高建軍放下茶杯。
“楚市長昨晚在接風宴上的表現(xiàn)，讓我們看到了年輕干部的穩(wěn)重和學(xué)習態(tài)度。”
他停頓，環(huán)視一圈。
“今天的會議，主要是討論楚市長的分工問題。”
錢文博接過話頭。
“高市長，我有個建議。”
高建軍看向他。
“文博，你說。”
錢文博站起來。
“楚市長年輕有為，又有京城背景，我認為應(yīng)該讓他負責一個能充分發(fā)揮才能的項目。”
高建軍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錢文博轉(zhuǎn)頭看向楚風云。
“紅星區(qū)棚戶區(qū)改造項目，已經(jīng)拖了三年，前兩任負責的副市長都沒能推進。”
他停頓。
“我認為，這個項目正好適合楚市長。”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一個副市長干咳一聲。
“文博市長說得對，楚市長有新思路，肯定能解決這個難題。”
另一個副市長附和。
“是啊，楚市長在金水縣的成績有目共睹，紅星區(qū)的問題肯定難不倒他。”
高建軍端起茶杯。
“大家的意見很一致。”
他看向楚風云。
“楚市長，你有什么想法？”
楚風云放下手中的筆。
“高市長，各位領(lǐng)導(dǎo)對我這么信任，我不能辜負大家的期望。”
他站起來。
“紅星區(qū)棚戶區(qū)改造項目，我接。”
錢文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高建軍放下茶杯。
“好，那這個項目就由楚市長負責。”
楚風云沒有坐下。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高建軍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你說。”
楚風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第一，成立紅星區(qū)棚戶區(qū)改造項目指揮部，我擔任總指揮。”
高建軍點頭。
“這個沒問題。”
楚風云翻開文件夾。
“第二，指揮部成員由我提名，報市政府常務(wù)會議批準。”
錢文博皺眉。
“楚市長，這個……”
楚風云轉(zhuǎn)頭看向他。
“錢市長，項目成敗在人。我要對這個項目負責，就必須有選人的權(quán)力。”
高建軍擺手。
“楚市長說得對，這個條件我同意。”
楚風云合上文件夾。
“第三，項目資金單獨立賬，專款專用。所有支出必須經(jīng)過指揮部審批，報市財政局備案。”
錢文博站起來。
“楚市長，財政管理有嚴格的制度，你這個要求……”
楚風云打斷他。
“錢市長，紅星區(qū)項目涉及資金上億，如果不單獨立賬，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他停頓。
“我不想三年后，這個項目又成為下一任副市長的燙手山芋。”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輕笑。
高建軍端起茶杯。
“楚市長考慮得很周到，這三個條件我都同意。”
他喝了一口茶。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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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云辦公室，下午兩點。
周小川把幾份檔案放在桌上。
“楚市長，這是高市長給您配的人。”
楚風云翻開第一份檔案。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花白。
姓名：劉建國。
職務(wù)：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
履歷：在辦公室混了二十年，從未升過職。
楚風云合上檔案。
“典型的老油條。”
他翻開第二份。
照片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
姓名：王秀英。
職務(wù)：市民政局副局長。
履歷：因為得罪過錢文博，被發(fā)配到民政局養(yǎng)老。
楚風云看完第三份，放下檔案。
“高建軍給我配的都是機關(guān)里的邊緣人物。”
周小川站在一旁。
“楚市長，這些人能用嗎？”
楚風云站起來，走到窗邊。
“能不能用，不是高建軍說了算。”
他轉(zhuǎn)過身。
“把那份地圖拿出來。”
周小川從公文包里拿出老K給的地圖，鋪在辦公桌上。
楚風云走過去，手指按在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名字上。
張鐵柱。
他抬起頭。
“下午，我們就去會會這個人。”
周小川愣了一下。
“楚市長，您要親自去？”
楚風云拿起外套。
“紅星區(qū)的問題，不去現(xiàn)場看，永遠解決不了。”
他走到門口，停頓。
“通知劉建國和王秀英，下午三點，紅星區(qū)棚戶區(qū)門口集合。”
周小川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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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區(qū)棚戶區(qū)，下午三點。
黑色奧迪停在一棟破舊樓房前。
楚風云推開車門，周小川跟在身后。
劉建國和王秀英已經(jīng)等在那里。
劉建國走上前。
“楚市長，這地方不太平，您還是……”
楚風云擺手。
“走吧。”
他邁步走進巷子。
巷子兩側(cè)都是低矮的平房，墻皮剝落，電線雜亂。
幾個光頭男人蹲在巷口，看到楚風云一行人，站起來。
為首的男人叼著煙，走過來。
“你們是誰？”
周小川上前一步。
“我們是市政府的，來調(diào)研棚改項目。”
光頭男人吐出一口煙。
“市政府的？”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同伴。
“又來送錢的。”
幾個人哄笑起來。
楚風云走到光頭男人面前。
“張鐵柱在哪？”
光頭男人愣了一下。
“你找柱哥？”
楚風云點頭。
“帶我去見他。”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楚風云。
“你是干什么的？”
楚風云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
“鐵原市副市長，楚風云。”
光頭男人接過工作證，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您稍等。”
他轉(zhuǎn)身跑進巷子深處。
五分鐘后，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他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疤痕。
“我是張鐵柱。”
楚風云伸出手。
“楚風云，市政府副市長。”
張鐵柱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
“楚市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楚風云松開手。
“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張鐵柱轉(zhuǎn)身。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