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壁的鋼板像紙片般卷曲、撕裂，屋頂?shù)臋M梁斷裂，水泥塊雨點般墜落。
地面劇烈震動，裂縫像蜘蛛網(wǎng)般向四周蔓延。
整個建筑在崩潰，而白光還在增強。
它從洞口噴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直徑擴大到三米，內(nèi)部隱約能看到無數(shù)影子在翻滾。
扭曲的人形、畸變的野獸、無法名狀的怪物，所有影子都在尖叫，叫聲融合成震耳欲聾的噪音。
克勞力和卡斯迪奧被光柱籠罩。
他們懸浮在空中，衣擺在能量亂流中瘋狂擺動。
克勞力的西裝開始冒煙，卡斯迪奧的風衣邊緣開始燃燒。
兩人都在抵抗，用惡魔之力，用天使之力，但白光的力量遠超他們的預(yù)估。
“就是現(xiàn)在！”克勞力大吼，“吸收！一人一半！”
按照計劃，他們會引導煉獄能量，各吸收一半，用來強化自身。
克勞力想用這股力量奪回地獄王座，卡斯迪奧想用這股力量改革天堂。
但卡斯迪奧沒有動。
他懸浮在白光中，看著克勞力，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混合了歉意、決心和某種冰冷的算計。
“對不起。”卡斯迪奧的聲音穿過噪音，清晰得像刀鋒劃過玻璃。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虛劃。
一個金色的咒文憑空浮現(xiàn)，旋轉(zhuǎn)著飛向克勞力，咒文觸碰到克勞力身體的瞬間，炸裂成無數(shù)金色鎖鏈，將他全身死死纏繞。
“天使禁錮咒？！”克勞力掙扎，但鎖鏈越收越緊，甚至勒進皮膚，“你什么時候.....”
“昨天。”卡斯迪奧平靜地說，“在我拿到圣油之后，我去了一趟圣殿廢墟，找到了拉斐爾留下的禁錮咒原典，花了六個小時學會它。”
他一邊說，一邊將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原本的計劃是我們各吸收一半。”卡斯迪奧的聲音開始變化，音調(diào)升高，帶著回音，“但我計算過，一半的力量不足以完成我想做的事，我需要全部。”
“你瘋了！”克勞力怒吼，試圖用惡魔之力沖破鎖鏈，“煉獄能量太狂暴，一個人吸收全部會爆體而亡！”
“所以我要改寫儀式。”
卡斯迪奧的雙眼完全變成純白色，沒有瞳孔，只有刺眼的光，他張開雙臂，開始念誦一段新的禱文。
這一次不是天堂語，也不是惡魔語，是一種更古老的語言——上帝創(chuàng)造世界時使用的原始真言，每個音節(jié)都帶著特殊韻味，在空氣中留下實質(zhì)的裂痕。
隨著他的誦經(jīng)，光柱開始收縮。
原本直徑三米的光柱，像被無形的手捏住，強行壓縮到兩米，一米，最后只剩下半米粗。
光柱顏色也從純白轉(zhuǎn)為暗金，能量密度呈指數(shù)級提升。
光柱內(nèi)部，那些翻滾的影子發(fā)出更加凄厲的尖叫，化為一股股恐怖的能量涌現(xiàn)了出來，沖向了卡斯迪奧的身體。
只是卡斯迪奧和克勞力都沒有注意到的事，其中一部分靈魂它們被強行擠壓、融合，最終凝聚成一個龐大、難以名狀的輪廓，像鯨魚，像巨蛇，又像某種深海怪物。
輪廓表面覆蓋著無數(shù)張痛苦的臉，每張嘴都在無聲嘶吼，是利維坦。
這個煉獄深處最古老的怪物，被上帝親手囚禁，本應(yīng)永世不得解脫，現(xiàn)在它竟也被召喚出來了。
利維坦的虛影順著光柱向上攀升，沖向卡斯迪奧。
卡斯迪奧毫無所覺，依舊吞噬者能力，他張開嘴，他的下頜脫臼，嘴巴張開到匪夷所思的角度，像蛇要吞下比頭還大的獵物。
利維坦悄無聲息沖進他的嘴里。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
卡斯迪奧的身體像吹氣球般膨脹。
皮膚表面浮現(xiàn)密密麻麻的鱗片紋路，眼球凸出眼眶，背后肩胛骨位置隆起兩個肉瘤，肉瘤內(nèi)部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扭動。
白光全部被吸入他體內(nèi)。
光柱消失。
洞口停止噴發(fā)。
倉庫里的白光瞬間熄滅，只剩月光從屋頂破洞照進來。
周圍只剩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然后卡斯迪奧開始變化。
他膨脹的身體開始收縮，鱗片紋路隱入皮膚，眼球恢復正常，背后的肉瘤平復，幾秒后，他變回了原本的樣子，穿著褐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但他不一樣了。
眼睛深處多了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呼吸時嘴角會滲出極淡的金色霧氣，手指不經(jīng)意劃過空氣時，會留下細微的空間褶皺。
他看了克勞力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天使的眼神。
里面有太多東西，煉獄靈魂的瘋狂、利維坦的影響、還有卡斯迪奧自己殘存的理智，三者混合成一種非人的冷漠。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身，走向倉庫門口。
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腳印邊緣，水泥呈現(xiàn)被強酸腐蝕的蜂窩狀。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倉庫里只剩下克勞力，還被金色鎖鏈捆著，懸浮在半空。
他掙扎了五分鐘，鎖鏈才終于松動、碎裂、消散，他落回地面，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
環(huán)顧四周。
倉庫已經(jīng)徹底毀了。
墻壁千瘡百孔，屋頂塌了大半，地面到處是裂縫和坑洞，那些淡黃色的黏液還在從墻壁和地面滲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腐蝕性氣味。
克勞力走到洞口邊緣。
洞深至少十米，底部還殘留著微弱的金色光芒，洞壁布滿淡黃色的結(jié)晶，結(jié)晶表面有液體緩慢流淌——利維坦的能量殘留。
他蹲下，用手指蘸了一點結(jié)晶表面的液體。
指尖的皮膚瞬間腐蝕，露出下面的白骨，但白骨表面也開始發(fā)黑、碳化。
他立刻甩掉液體，用惡魔之力修復手指。
“這種液體，是.......利維坦！”克勞力低聲道，嘴角突然勾起一絲冷笑，“你以為你占了便宜？你以為吸收了那東西的力量，你就能控制它？”
他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西裝已經(jīng)被腐蝕得千瘡百孔，但惡魔之力流過，破損處自動修復，幾秒后恢復如新。
“那東西會從內(nèi)部吃掉你，卡斯迪奧。”克勞力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一點一點，從靈魂到肉體，你會變成它的傀儡，變成它在人間的軀殼，而我……”
他看了看周圍。
“而我，知道了一個有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