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時,曹操便能以漢室忠臣的名義,高舉義旗,揮師西進。
奉!迎!天!子!
曹操的血液都在沸騰。
荀彧看著郭嘉,眼神復雜,這正是他想要做的。不得不承認,論及戰略的穿透力,這浪子獨占鰲頭。
“好!”
曹操一掌拍在案幾上,發出的聲響讓滿堂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奉孝此計,可安天下!既然奉孝獻計,就一事不煩二主,出使長安,也交給你了!”
郭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去長安?一來一回,路上耽擱,加上在長安周旋,少說也要數月。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開口拒絕。
然而,不等他組織好說辭,曹操繼續道:“放眼我軍之中,與王司徒有交情的,除了奉孝,便只剩下……衍若了。如果不是實在無法,我也不愿奉孝離開如此之久?!?/p>
曹操的目光轉向荀皓,帶著幾分惋惜。
“如果不是衍若身體實在孱弱,經不起長途奔波,我也不愿只讓奉孝一人涉險。”
話音剛落,荀皓從郭嘉的身后走出,“主公。皓,愿與奉孝兄同往。”
滿堂皆驚!
荀彧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失聲道:“衍若,胡鬧!你身子如何,自己不清楚嗎?去長安路途遙遠,匪患橫行,豈是兒戲!”
郭嘉也回過神來,一把拉住荀皓的手腕,壓低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你留下!”
荀皓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平靜地看著主位上的曹操,陳述著自己的理由。
“主公,兄長,奉孝兄。我并非一時沖動?!?/p>
“其一,刺董之計,我亦有參與。王司徒知我,我去,能增一分舊情,多一分信任?!?/p>
“其二,長安局勢波詭云譎,李傕、郭汜大軍壓境,城內暗流洶涌。多一人,便多一雙眼睛,多一個謀劃之人。我與奉孝兄相熟,配合無間,可互為臂助。”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籌碼。
“其三,我之推演之能,或可在關鍵時刻,趨吉避兇。”
孫堅之死,言猶在耳!荀皓說得并非毫無道理。
曹操看看郭嘉,又看看荀皓,兩個!他最倚重的兩大智囊,都要去長安!
這讓他如何能放心?
可荀皓給出的理由,又讓他無法拒絕。雙保險,總比單槍匹馬要穩妥。更何況,還有那神鬼莫測的“推演”之能……
“不行!主公,衍若體弱,萬萬不可!長安之行,嘉一人足矣!”
郭嘉寧愿自己忍受數月的相思之苦,也絕不能讓荀皓去冒這種風險。
“奉孝兄,”荀皓轉頭看他,目光清澈而堅定,“現在的長安還能比昔日洛陽更危險?”
曹操看著下方對峙的兩人,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猛地一拍大腿,從主位上站起。
“好!就這么定了!衍若與奉孝,一同為使,出使長安!”
他來回踱步,“但,安全最為重要!你們二人,是我曹孟德的左膀右臂,任何一人有失,都是我無法承受之痛!”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諸將:“我需要一個護衛,一個能以一當百,不,以一當千的絕世猛士!護我兩大軍師周全!”
夏侯惇甕聲甕氣地開口:“主公,末將愿往!”
“你不行!”曹操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是大將,要為我鎮守一方。”
荀攸沉吟片刻,忽然開口:“主公,我倒是想起一人?!?/p>
“誰?”
“陳留太守張邈,麾下有一護衛,姓典名韋,陳留己吾人。此人臂力過人,武藝高強,有萬夫不當之勇。據說他曾為友報仇,于鬧市之中殺人,數百人追趕,竟無一人敢近其身!”
曹操眼睛一亮:“竟有如此猛士?!”
“主公若能得此人,則兩位軍師安危無憂矣!”
“好!”曹操當機立斷,“我即刻修書一封,向張孟卓借人!不,是請!我要親自去請這位壯士!”
此事就此定下。
散會后,荀彧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
郭嘉和荀皓跟在后面,誰也不敢說話。
回到荀皓的院落門口,荀彧終于停下腳步,他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郭嘉,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
“郭、奉、孝!”他一字一頓,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文若兄……”郭嘉自知理虧,干笑一聲。
“從明日起,卯時,府衙后院的演武場,我等你?!避鲝淅涞貋G下一句話。
“啊?”郭嘉一愣,“去演武場做什么?”
“做什么?”荀彧冷笑,“練練身手!”
郭嘉:“……”
他感覺自己未來半個月的人生,將會是一片黑暗。
第二天,天還未亮。
演武場上,傳來了郭嘉殺豬般的慘叫。
“文若兄!荀文若!你這是公報私仇!”
郭嘉握著一柄沉重的木劍,感覺自己的手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喘著粗氣,渾身被汗水浸透,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哪還有半分平日的風流倜儻。
荀彧面無表情,手持一根竹條,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不標準的姿勢上。
“站直!手腕用力!你的腰是面條做的嗎?!”
“我……我是謀士!我靠的是腦子!”
“啪!”又是一下。
“等你腦漿被人打出來的時候,再去跟閻王爺說吧!”荀彧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不遠處,曹操聞訊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
他心疼得直咧嘴,快步上前:“文若!文若!手下留情!奉孝體弱,你給練壞了可怎么辦!”
荀彧停下動作,對著曹操一拱手,語氣平靜無波:“主公放心,他皮糙肉厚,死不了?!?/p>
他瞥了一眼旁邊正給郭嘉遞水擦汗的荀皓,眼神愈發冰冷。
“而且,這是他應得的?!?/p>
三日后,陳留太守張邈親自將典韋送至濮陽。
此人身形魁梧,面容黝黑,往那一站,便如同一座鐵塔,自帶一股悍勇之氣。他腰間懸著一對大鐵戟,僅看形制,便知分量不輕。
演武場上,夏侯惇第一個按捺不住,他扛著自己的長槍,上下打量著典韋,甕聲甕氣地開口:“你就是典韋?聽說你力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