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獨自一人,如同一尊石像般靜立在墻頭,沒有去看遠處激戰的裝甲部隊,而是瞇著眼,感受著空氣中愈發濃重的水汽和大地傳來的細微震顫。
他在等。
等明家最精銳的這支力量,全部進入峽谷,等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高墻和前方的小股抵抗部隊所吸引。
“來了?!比~青輕聲自語。
他看到,最后一輛裝甲車也駛入了峽谷,龐大的鋼鐵洪流將整條山路堵得滿滿當當。
車上的士兵們正紛紛跳下車,依托著車輛開始架設機槍,構筑防線,準備對高墻發起強攻。
時機已到!
葉青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奔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面向身后的水泥墻體,雙手握住黑龍繡春刀的刀柄,將刀尖對準了之前撬開的其中一個洞口。
“我數到三,所有人,找最高的地方趴下!”
“一!”
他的聲音通過喉麥,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朵里。
“二!”
遠處的崔穎和崔猛,毫不猶豫地將周康和白霜按倒在泥水里,自已也緊緊趴伏在地勢稍高的巖石后。所有特戰隊員,無論是在狙擊位還是在觀察哨,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三!.......起爆!”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青手腕猛地一抖,繡春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刺入了水泥墻內隱藏的引爆裝置!
“轟隆........!?。 ?/p>
第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撕裂了整個東山區沉悶的天空!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十幾個預設的爆破點在同一時刻被引爆!
堅固的水泥墻面,在內部預埋的高爆手雷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被敲碎的雞蛋殼。
無數道裂縫瘋狂蔓延,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巨大聲響,長達數千米的水泥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向內轟然倒塌!
“不........!”墻外,正準備組織進攻的明家指揮官,眼睜睜地看著那堵阻擋了洪水數個時辰的巨墻消失,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與絕望。
下一秒,積蓄已久的山洪,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遠古巨獸,咆哮著、翻滾著,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脆弱的堤壩,傾瀉進狹窄的黃金谷!
渾濁的泥漿裹挾著巨石和斷木,形成了一道高達數米的死亡浪濤,瞬間吞沒了最前方的裝甲車。
M113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警報,便被連車帶人被卷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撤退!快撤退?。 眱e幸站在后排的軍官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T-55坦克那龐大的身軀,在泥石流面前,笨拙得如同一只掉進糖漿罐里的瓢蟲。履帶被泥石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洶涌的泥水很快淹沒了底盤,沖進了炮塔,將里面的人活活困死。
坦克手們驚恐地從艙蓋里爬出來,卻只能在及胸深的泥水中絕望地掙扎,隨即被下一波更大的浪頭拍倒、吞噬。
山谷中,汽車的警報聲、士兵的慘叫聲、金屬扭曲斷裂的巨響,與震耳欲聾的洪水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悲歌。
放眼望去,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洪流,此刻已盡數被土黃色泥漿掩埋,只偶爾露出半個炮塔或一段扭曲的履帶,證明著它們曾經的存在。
高墻庇護下的黃金谷,也陷入半人深的泥水之中。
葉青站在高墻的殘垣斷壁上,任憑冰冷的雨水和泥點濺在臉上,看著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汪洋,眼神中沒有半分波瀾。
崔穎通過望遠鏡,將這地獄般的一幕盡收眼底,握著望遠鏡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不是戰斗,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冷酷到極致的屠殺。
葉青快速下令:“所有人,向著左側山峰集合,以最快的速度繞過山體滑坡的區域?!?/p>
沐鳶狂奔而至,看了他蒼白的臉色:“你沒受傷吧!”
葉青搖搖頭:“我跑的快!”
軍事指揮中心。
“防洪墻被炸,追殺葉青等人的裝甲部隊全都被泥石流淹沒,一個都沒逃出來?!泵麋R心雙腿一軟,黃金谷中有很多的礦洞,這些礦洞都在地下,這特娘的要死多少人。
瘋子,這小子就是瘋子。
瘋子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永遠都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兒來。
毀掉黃金谷,殺死的不是這些人,而是毀掉明家的根基........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原先明鏡心怕葉青,卻沒怕到歇斯底里的程度。
在緬北混,死人是正常,不死才不正常。
這小子囂張跋扈,誰都不放在眼里,早晚要被緬北這些軍閥聯手干掉。
因此,我惹不起你,但我能等著你死!
小荒山之戰,南佤雨林,袍哥會的追殺,葉青都是在墳頭上蹦迪。
闖進東山區,他距離地獄又近了一步。
三家武裝力量的圍追堵截,絕對能將他埋在在這里。
但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一個弄不死的小強,一次次從絕境中逃生。
不將他弄死,天都要塌了。
明鏡心比誰都清楚,一旦讓葉青活著離開東山區,果敢三王,滾弄楊家,甚至佤邦老鮑馬上就會動手。
他一腳踹到辦公桌,快速掏出手機,話筒中馬上傳來一個男聲:“我是貌全,哪位!”
“我是明鏡心?!泵麋R心表明了身份,馬上追問道:“東山水庫附近,有沒有駐軍?!?/p>
“有!”貌全馬上回復:“三家的飲用水,全都來自東山水庫,所以,我在那邊放了一個連隊?!?/p>
明鏡心道:“馬上下令,讓這支連隊,沿著東山水庫尋找渡河的工具,并且馬上派出部隊增援,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將葉青干掉,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貌全遲疑了一下:“明家沒抓住葉青!”
“沒有!”明鏡心鄭重道:“葉青抓走了白霜和周康,這才逃出了裝甲部隊的包圍,但現在他們兩個的死活不重要,絕對不能讓葉青逃出去,否則,對我們來說,天塌了。”
“明白!”貌全毛骨悚然,現在果敢三王,滾弄楊家,甚至白狐滴水洞所部,甚至佤邦老鮑,都在調動軍隊。
葉青死在東山區,一切都可以談,無非是利益問題而已。
只要葉青逃出東山區,勢必要大舉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