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河傾出鞘,兩人之間的杯盞被劍氣攔腰斬成兩截。
上半截茶杯飛向半空,濺起的茶水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透明水幕。
轟——
灼辰閃身后撤,劍氣貼著他身體擦過,將他身后的船艙斬出一道巨大的彎月狀豁口。
幾乎同時,六道身影破窗而入,整個頂層的船艙徹底炸開,飛揚的木屑紛紛揚揚撒向云洛,在離她不足一寸的距離被靈力蕩開。
灼辰立于六人身后,看她的目光盡是失望。
“云洛啊云洛,本少主這么喜歡你,你怎么敢拒絕我呢?”
云洛被六人圍在中間,反手將劍橫著擋在身前。
她是不屑于打嘴仗的,更喜歡動手,但排除灼辰這種普信男。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喜歡我?”
灼辰果然惱羞成怒:“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讓云洛自動腦補,他下一句很可能會怒吼:你以為你接受的是誰的愛,是一個天神的愛。
“是誰?”云洛裝傻充愣,“一條爛泥鰍嗎?”
“你……”
云洛從沒見過有人的臉像進度條一樣變紅。
灼辰終于不再虛與委蛇,既然云洛不吃軟的,那他只能來點強硬的。
等他弄死那條孽種,仙族徹底控制下界后,他要一根根折斷她的傲骨,將她圈禁在金龍族龍宮,讓她每日只能鞭策自已。
“那條孽種在哪兒!”
“孽種?”她召喚出數道陣盤圍繞周身盤旋,“他父母恩愛,情之所至生下他,至親更是到死不忘給他鋪路,如何是你這種因為情欲發泄誕生的長蟲能相比的?!?/p>
“你,你竟敢拿我和那個孽種比?”
灼辰的怒吼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也對,的確不能比。”云洛冷笑,“你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論?!?/p>
越是心高氣傲的人,你越要拿他和他看不起的人比較,貶低他,踐踏他,碾碎他當做鎧甲的尊嚴。
“他在不見天日的亙古冰川一個人待了一千年,卻沒有因為仇恨變得陰暗扭曲,始終保持善良赤忱的心,這般心性,你有嗎?”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不如他聰明。”
隔著幾層薄薄的布料下,玄承半條身子已經探出了領口,硬生生被云洛這幾句話硬控了。
他一直以為自已對比裴硯清他們不夠機靈,甚至有點蠢。
可阿洛居然說他聰明。
“你閉嘴!”
灼辰徹底被激怒,他抖得被云洛打時還要厲害。
“你激怒我,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覺得那兩個男人引開了我的護衛,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
“但你想錯了,那兩個人,救不了你?!?/p>
“這海上大霧茫茫,恐怕你還不知道。我們根本沒有返回煙波城,而是前往西洲。相信再過不久,咱們就要抵達北海?!?/p>
“你以為我身邊就這點人嗎?不是的,在我們身后,還有海面之下,都是我的人。而你孤立無援,我可以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臣服我,告訴我孽種在哪兒,我可以既往不咎!”
云洛以行動代替回答,身形如虹躍至半空,使出驚鴻劍訣,水墨一般的劍氣襯得她好似畫家筆下一往無前的孤雁。
此舉無疑消磨掉灼辰最后一點耐心。
他帶著決絕做了個“上”的手勢,痛心疾首的眼神好似云洛背叛了他一般。
圍繞在云洛周身的六人齊齊上陣,云洛雖然只是化神中期,但因為混沌靈根的存在,又有神器在手,幾乎可以做到在同一大境界內無敵。
即使此刻一人對戰六人有些捉襟見肘,但她一來就用出驚鴻第九式——歸鴻入杳,打得六人措手不及,竟紛紛被逼退了一大截。
但他們的頹勢只堅持了眨眼的功夫,因為隱藏氣息跟在靈舟后面以及藏在水里的人紛紛現出身形,鋪天蓋地的攻擊如密集的春雨襲來。
“龍弟,你還在發什么呆?”
涂山鄞想鉆出去時發現有一截尾巴擋住了自已,他稍微想想就知道是玄承那條呆龍被云洛夸美了在發呆呢。
他一爪子拍在玄承尾巴上,雖沒有傷到分毫,但爪子摩擦在鱗片上時,竟發出了類似金屬摩擦的火花。
玄承當即回了神,一龍一狐先后從云洛身上竄出,變戲法一樣化作人形,一左一右停留在云洛兩側。
此時,云洛周身的陣盤剛擋下第一輪攻擊,涂山鄞掏出破妄,萬千箭雨反守為攻。
玄承白發飛揚,幾條赤色火蛇從從他掌心飛出,將還在半路的攻擊燒了個一干二凈。
能跟灼辰那家伙待一起的沒幾個走的正統修煉路子,多少有點邪魔歪道,正好被他所克制。
“合體期?”
被擋下攻擊的修士紛紛蹙眉,難怪他們先前一點都沒察覺到云洛身上竟然藏了人。
同樣意外的還有灼辰,但他的注意力并不是因為涂山鄞,而是站在云洛另一側那個黑衣白發的男人。
或許是同為龍族的默契,在他注視對方的時候,對方也恰好看了過來。
和他眼里的陰郁不同,玄承眼里干凈坦蕩,哪怕是厭惡,也是干凈的,俗稱純恨。
幾乎瞬間,灼辰就確認了他的身份,他就是自已找了六十年的人。
他立刻發號施令:“所有人,給我抓住這個白毛!”
本來針對云洛的火力一下轉移到了玄承身上。
剩下插不上手的,負責攔住云洛和涂山鄞。
但合體修為的修士本就鳳毛麟角,更何況他們事先并不知曉云洛身上還藏了人,所有人里,修為最高的不過才煉虛期,配合法寶也只是能攔下幾擊。
逼近的修士在云洛和涂山鄞的配合下一個個炸煙花一樣在空中炸開。
云洛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修煉不同功法的人炸開后會呈現出不一樣的顏色。
五顏六色的血花在空中呈現出瑰麗的色彩,穿透大霧,將海面映照得五彩斑斕。
灼辰見勢不妙,忙躲在人群后方施展秘術搖人。
他準備把武島主叫過來,但手里光芒剛剛亮起,一把通體漆黑,兩刃銀白的劍朝著他劈頭斬過來,勢要把他對半劈成兩半。
他不得不停下秘術,掏出一件黑金色的扇子,扇子在空中展開,幾乎遮蔽了半片天空,當劍氣抵達時,扇面蕩開一層水墨般的光影,將云洛的攻擊吸收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