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其中望著打手們消失的方向,眼神森冷:“何止不簡單,在川蜀地界如此肆無忌憚……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p>
“大先生?“王二嘎咀嚼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了然:“川蜀袍哥會的話事人,譚總長最信任的白手套,掌控著川蜀地下世界和有色金屬走私命脈的那個……大先生?“
“除了他,還有誰能有這么大的能量,在光天化日之下,調動如此規模的武裝力量,對一位即將上任的大吏下手?“沐其中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譚同……你終于坐不住了。派大先生來給我這個下馬威,是想警告我別在川蜀亂動,還是……想直接把我這條鯰魚扼殺在魚塘里?“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馬倩倩和聞訊趕來的錦苑護衛,最后定格在王二嘎蒼老卻依舊銳利的臉上。
“老爺子,看來我們之前的計劃,得加速了?!般迤渲幸蛔忠活D,語氣斬釘截鐵:“譚同和大先生已經亮出了獠牙。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這份貪腐名單,我不僅要拿到,還要用它,把譚同和他背后那個大先生一起,從川蜀的天平上徹底掀翻!“
京都,聽雨軒。
來這里的人,聽的從來就不是雨,而是驚雷!
葉向前的車停在停車場上,熄了火,只留一盞微弱的閱讀燈。
司機沒下車,只有兩個中警內衛,跟在身邊。
“葉總,里面情況不明,要不要再調些人手?“一名中警內衛低聲請示。
“不必?!叭~向前整了整衣領,神色平靜如水:“就算譚九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對我動手?!?/p>
聽雨軒,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一座精心雕琢的迷宮。古色古香的飛檐斗拱,曲徑通幽的回廊水榭,處處透著金錢堆砌出的奢靡與格調。
這里是上流社會的名利場,也是藏污納垢的銷金窟,黑白兩道的人物在此交匯,用觥籌交錯掩蓋著刀光劍影。
葉向前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臨湖的包廂。包廂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卻聽不到任何人聲,靜得有些詭異。
他推門而入。
包廂內,譚九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清酒,兩個酒杯。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絲質睡袍,頭發花白,面容憔悴,但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死死地盯著門口的葉向前。
“葉總,請坐。“譚九的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葉向前微微頷首,在主位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房間,確認沒有第三個人。
“譚九,你約我出來,就為了看我一個人喝酒?“葉向前給自已倒了一杯,酒液清澈,映出他堅毅的眼眸。
“不?!白T九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杯沿:“我只想看看,葉總會不會來?!?/p>
葉向前哈哈一笑:“老譚,你都什么身份地位了,還玩鴻門宴這一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是上好的竹葉青,入口綿柔,后勁卻足。
“好酒量。“譚九贊了一句,也仰頭將杯中酒喝干,然后重新倒滿:“葉總,今天就開門見山,我譚家也是功勛之后,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而且,我也敢保證,在國內,譚家人就沒做過違法亂紀的事兒。“
葉向前點了點頭:“這一點我承認,除了雨萱那丫頭,從城投公司借了一百五十個億之外,譚家在國內幾乎沒有污點。
但是老譚,有些事兒有要沉得住氣的,我剛剛接到電話,老沐去川蜀上任,結果,在成都的錦廬小區,竟然被一群暴恐分子襲擊了,司機和保鏢被槍殺。“
譚九頓時愣住了!
葉向前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憐憫,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兒,很顯然,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而是暴恐?!?/p>
治安需要證據,但是暴恐,只需要坐標。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就算這件事,跟譚同沒關系,他也承擔責任!
這是硬將自已的脖子,往葉向前的刀上湊!
譚同怎么這么蠢!
譚九的笑容僵在臉上:“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要將所有參與這件事兒的人,繩之以法!“葉向前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我已經向上面請示過了,鑒于川蜀地方治安混亂,暴力事件頻發,從明日起,在川蜀開展一次除惡打黑的行動,行動總指揮是葉文,必須還川蜀朗朗晴天?!?/p>
簡單粗暴,踢門就開局。
譚九很想將酒杯砸在葉向前臉上,但卻不敢!
國內是全面禁槍的,在川蜀發生重大槍擊事件,這件事的高度已經拔升。
而針對的目標,是一個還沒上任的大吏,這件事誰也壓不住。
“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叭~向前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已倒了一杯酒:“這次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在川蜀竟然發生這種重大的暴恐案件,我嚴重懷疑譚同同志的領導能力。我會很快派出調查組,前往川蜀?!?/p>
譚九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在國內,你可以貪腐,你可以好色,這種事情都好解決。
可一旦跟黑惡勢力掛上鉤,那就是最致命的污點!
而且,他雖然不知道這個事件,但卻可以肯定,絕對是川蜀哥老會干的。
川蜀哥老會,卻跟譚家有脫不開的關系。
“我聽說,你找到了一個叫張偉的評估師,愿意翻供,證明那份報告是假的。“葉向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我給你一個建議,你讓他去舉報我,就說我指使他偽造報告,企圖誣陷你。我葉向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這個錯誤,然后放你一馬。如何?“
這是一個天大的陷阱!
譚九瞬間明白了葉向前的意圖。他這是要把“內鬼“的臟水,潑到張偉的頭上,同時,也把自已摘出來。一旦張偉按照他說的去做,就等于是跳進了火坑,而葉向前則能借此洗清嫌疑,甚至還能反咬一口,說譚家在賊喊捉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