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撞碎了第25重天的虛空亂流,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蠻牛,一頭扎進了第26重天――淵通元洞天。
剛一落地,原本喧囂的戰意便被一股陰冷的死寂壓了下去。
這里沒有宏偉的建筑,也沒有列陣的仙兵。
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的荒原。
荒原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招魂幡,白色的紙錢在無風的空氣中詭異盤旋。
無數座低矮的墳丘之間,跪坐著一個個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咒師”。
他們手里沒有兵器,只有一個個寫著生辰八字的草扎小人,和一把把泛著幽藍光芒的長釘。
“叮、叮、叮……”
敲擊聲此起彼伏,每一聲落下,下界便有一位強者莫名暴斃,或是走火入魔。
這里是昊天的“咒部”。
不修神通,只修陰毒。
專門負責暗殺那些無法正面通過武力解決的“變數”。
荒原正中央,有一座用人頭骨壘成的祭壇。
祭壇上,盤坐著一個只有半截身子的怪人。
他沒有雙腿,下半身是一團蠕動的黑影,手里抓著一個用金色稻草扎成的小人,上面赫然寫著“葉楓”二字。
第26重天鎮守者――咒神“厭勝”(偽)。
“來了……”厭勝緩緩抬起頭,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豎著的嘴,聲音尖銳刺耳,“刑天傳人,肉身成圣?嘿嘿,肉身再硬,擋得住因果律的詛咒嗎?”
他舉起手中那根足有三尺長的“透骨滅魂釘”,對著草人的眉心,狠狠扎了下去。
“釘頭七箭,一拜斷魂,二拜散魄,三拜……”
“噗!”
長釘刺入草人眉心。
與此同時,站在樓船船頭的葉楓,突然眉頭一皺,伸手在額頭上撓了撓。
“怎么了葉先生?”金萬兩正拿著算盤估算這滿地招魂幡的布料值多少錢,見狀嚇了一跳,“中招了?”
“沒。”葉楓看著指尖撓下來的一層死皮,一臉困惑,“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有點癢。”
“癢?!”
祭壇上的厭勝聽到這話,那張豎著的嘴差點裂到耳根。
他這可是“滅魂釘”啊!
連真仙的神魂都能釘碎,這小子竟然只是覺得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厭勝發了狠,雙手握住釘子,瘋狂地往草人身上扎。
“我扎你死穴!扎你氣海!扎你丹田!”
“噗噗噗噗!”
草人被扎得千瘡百孔。
葉楓站在船頭,渾身扭來扭去,最后忍不住把手伸進衣服里搓了搓后背。
“哎喲,這地方是不是有跳蚤?”葉楓有些不耐煩了,轉頭看向素女,“這第26重天怎么搞得跟亂墳崗似的,衛生條件也太差了。”
素女:“……”
鐵浮屠:“……”
她們看著下方那個已經快把草人扎爛、自己卻累得氣喘吁吁的咒神,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九龍霸體訣大成,肉身自成一界,萬法不侵。
這種級別的詛咒,在葉楓面前,真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夠了!”
葉楓終于發現了那個正在祭壇上發瘋的怪人。
他一步跨出樓船,身形如電,瞬間落在祭壇之上。
“老東西,剛才就是你在背后給我搓澡?”
葉楓一把搶過那個已經稀爛的草人,又看了看厭勝手里那根都快磨禿了的長釘。
“手藝不行啊。”葉楓嫌棄地把草人扔掉,“力度太小,位置也不準。搓澡這活兒,你還得練。”
“你……你不是人……”厭勝癱坐在地上,看著毫發無損的葉楓,道心徹底崩塌。
“我是你債主。”
葉楓撿起那根透骨滅魂釘,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你這么喜歡扎人,那我也給你扎一針。治治你這心術不正的毛病。”
“噗嗤!”
葉楓反手一釘,直接扎進了厭勝那團黑影般的下半身里。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荒原。
這根釘子上匯聚了厭勝萬年來收集的無數怨氣,此刻全部反噬回他自己體內。
那團黑影瞬間沸騰,像是一鍋煮開的瀝青,將他整個人吞噬殆盡。
隨著咒神隕落,荒原上那無數個黑袍咒師齊齊噴出一口黑血,倒地不起。
“金萬兩!”
葉楓拍了拍手,指著滿地的狼藉。
“這些釘子都是‘深海寒鐵’打的,雖然陰氣重了點,但熔了之后用來做棺材釘那是極品。”
“還有那些招魂幡,桿子是‘陰沉木’,布是‘裹尸布’。都收了!”
“帶回去給咱們天庭的殯葬一條龍服務升級一下裝備!”
“得嘞!”金萬兩帶著紫陽真君等人,熟練地開始打掃戰場。
“葉先生,這祭壇底下好像埋著東西!”紫陽真君挖開祭壇,捧出一個黑色的罐子,“這是……‘厄運毒蟲’?”
“好東西。”葉楓看了一眼,“帶回去養著。以后誰敢賴咱們天庭的賬,就往他家被窩里放兩只。”
第26重天,就在這一場鬧劇般的“反向詛咒”中宣告破產。
葉楓站在空蕩蕩的荒原上,抬頭看向更高處。
第27重天。
那里傳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那是食物的味道,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血腥。
“下一站,第27重天――翰寵妙成天。”
葉楓吸了吸鼻子,眼中的寒意再次凝聚。
“聽說昊天那老狗養了一群‘御廚’?專門給他做長生宴?”
“走,去看看他們的菜譜上,寫的到底是龍肝鳳髓,還是……人肉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