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
“這么多天之驕子，榮榮天天悶在宗門里像什么話？讓她多出來走走，看看比賽，長長見識。”
塵心眉頭微皺：“你是想讓她結交那些天才？”
“結交？”寧風致搖了搖頭，笑容里多了一絲身為父親的無奈。
“我這個女兒你還不了解？心高氣傲得很，一般人她看不上，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她。我哪敢指望她去結交別人？”
他頓了頓。
“我是想著，萬一……萬一她看上了誰呢？”
塵心眼角微微一抽。
寧風致繼續道：“榮榮也大了，總不能一輩子當個小魔女。萬一她在看比賽的時候，對哪個年輕俊杰多看了兩眼，我這當父親的，也好提前有個準備不是？”
塵心沉默了片刻，幽幽道：“榮榮還小，不著急。”
寧風致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搖頭失笑。
“劍叔，我你把她當親孫女疼。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已經漸漸散場的人群。
“可你想想，這屆大賽上冒出來的這些孩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玉天心、風笑天、莉亞、藍佛兒、梅莉達……”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等他們成長起來，未來的大陸，就是這些人的天下。榮榮現在不接觸，等以后想接觸的時候，人家早就被各大勢力搶著聯姻了。”
塵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寧風致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聲：“當然，我不是說現在就要把榮榮嫁出去。就是……讓她多交幾個朋友，多認識幾個人，總沒壞處吧？”
塵心依舊沉默。
寧風致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好好，我知道你舍不得。那這樣，就讓她來看看比賽，純看，不接觸，行了吧？”
塵心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隨你。”
寧風致哭笑不得。
他轉頭看向擂臺方向，那里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清理場地。
熾火學院和天水學院的人都已經退場，觀眾席上的人群也在逐漸散去，但那股因為這場精彩對決而沸騰的熱度，依舊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忽然想起剛才比賽中那一幕，藍佛兒站在擂臺中央，俯視著倒在地上的莉亞，嘴角勾起的笑容。
還有莉亞從地上爬起來，抬起頭看向藍佛兒時，那雙琥珀色眼眸中燃燒的火焰。
那是只有真正的強者之間才會有的共鳴。
是棋逢對手的欣賞，是不甘認輸的戰意，是“下次一定要贏回來”的執念。
寧風致輕輕呼出一口氣。
“年輕真好啊。”
他喃喃道。
塵心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并肩站著，看著逐漸空曠的斗魂場。
半晌，寧風致忽然又開口了：“劍叔。”
“嗯？”
“你說，如果有一天榮榮也站在那樣的擂臺上，面對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她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塵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這位不茍言笑的劍斗羅，嘴角竟微微揚起一絲極其淡薄的弧度。
“那得等她先把魂力修煉到四十級再說。”
寧風致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貴賓席上回蕩，引得遠處的侍從紛紛側目。
“說得對，說得對！”寧風致笑得眼角都出了淚，“那丫頭現在連四十級都沒到，我操心得太早了！”
他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
“走吧，回宗。”
“順便讓人把今天這場比賽的水晶影像整理一份，送到榮榮房里。”
塵心挑了挑眉：“不是說純看？”
寧風致笑容滿面：“純看，純看。讓她看看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樣的，也好刺激刺激她，別整天就知道玩。”
塵心默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兩人轉身，朝貴賓席出口走去。
身后，天斗大斗魂場穹頂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琉璃天窗灑下，在空曠的擂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觀眾席出口的方向，人群如潮水般涌動。
一道銀發的身影混在其中，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風笑天雙手插在口袋里，面具下的臉還帶著幾分沒褪去的紅暈。
他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莉亞接過玉瓶時那聲輕輕的“謝謝”。
還有她轉身離開時，紅發在風中輕輕飄動的樣子。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旁邊的人紛紛側目。
風笑天毫不在意，腳步輕快地朝外走去。
明天熾火學院還有比賽。
他得早點來，占個好位置。
嗯，順便再帶點療傷的丹藥，萬一莉亞又受傷了呢？
想到這里，他的腳步更快了。
陽光灑在他銀色的短發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而在他身后不遠處的另一個出口，一道海藍色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往外走。
藍佛兒抬頭看了看天空，瞇了瞇眼睛。
“陸地上的太陽，還挺舒服的嘛。”
她伸了個懶腰，周身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
剛才那場架打得挺痛快。
那個紅頭發的女生，有點意思。
下次再遇到，得認真一點打。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腳步輕快地朝天水學院駐地走去。
……
星羅帝國，星羅城。
戴維斯放下手中的情報，臉上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天斗賽區……還真是熱鬧啊。”
他喃喃道。
旁邊的朱竹月看了他一眼：“殿下對那兩個女生感興趣？”
戴維斯搖了搖頭：“感興趣的不是我，是寧風致那老狐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七寶琉璃宗，這是要開始撒網了。”
朱竹月挑了挑眉。
戴維斯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將情報隨手放在桌上。
“繼續盯著。天斗賽區那邊，有意思的事情，恐怕才剛剛開始。”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同樣放下了手中的情報。
她的目光在那幾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藍佛兒，莉亞，梅莉達。
十五六歲，四十八九級，孤兒，或者來歷神秘。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
“讓人繼續跟進這幾個人的情報。”
“是。”
黑暗中傳來一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