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微!你個騙子!還我錢!”林芮氣得渾身發(fā)抖,理智全無,猛地將沈芝微一推,“你給我還一百萬!”
沈芝微踉蹌一步,還沒站穩(wěn),不知是誰,將一杯猩紅的酒液用力潑了過來。
人群發(fā)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沈芝微下意識抬手去擋,冰冷的液體還是澆了她半邊身子。酒順著發(fā)絲滴落,粘膩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昂貴的白色魚尾裙上,迅速暈開一片刺目的、仿佛鮮血般的污漬。
“滾出去!我們京城的宴會不歡迎小偷和騙子!”
又有人上來推搡,場面瞬間失控。七嘴八舌的議論和鄙夷像無數(shù)根針,狠狠扎進(jìn)她的血肉里。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周遭忽然安靜下來。
一件帶著清冽雪松氣息和灼人體溫的西裝外套,從天而降,罩在了沈芝微的身上,將她狼狽的身軀和那片刺眼的酒漬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住。
一道低沉冰冷、帶著絕對壓迫感的聲音砸了下來,穿透了所有嘈雜。
“怎么回事。”
墨夜北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他剛從二樓的露臺下來,本是來透氣,卻將樓下這場拙劣的鬧劇盡收眼底。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護在自己的領(lǐng)域內(nèi),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剛才還叫囂不止的名媛們瞬間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后退。
林薇薇終于從人群外擠了進(jìn)來,看到墨夜北,臉色一變,急切地解釋:“夜北,你別誤會,就是一點小誤會……”
墨夜北看都沒看她,深邃的目光落在沈芝微微微顫抖的肩上,直接攬過,帶著她轉(zhuǎn)身就走。那不容置喙的姿態(tài),仿佛在宣告所有權(quán)。
林薇薇不死心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道歉:“芝芝,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直到車門前,墨夜北才停下腳步,側(cè)過臉,眸光冷得掉渣:“這里沒你的事,回去招待你的客人。”
車內(nèi),一路死寂。暖氣開得很足,但沈芝微依然覺得冷。
墨夜北將她送到公寓樓下,在她準(zhǔn)備下車時,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等等。”
他遞過來一方潔白的手帕,看著她狼狽的側(cè)臉:“擦擦。今晚的事,我會處理。”
沈芝微沒有接,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便推門下車,單薄的背影決絕地消失在樓道口。
墨夜北看著那方被拒絕的手帕,眸色沉了沉。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已然淬著冰:“林舟,查清今晚宴會所有的事,從主辦人到每一個開口的賓客,一根頭發(fā)絲都別漏。”
......
沈芝微回到家,脫下那件沾著酒漬、被西裝外套裹住的裙子,把自己摔進(jìn)浴室,任由滾燙的熱水劈頭蓋臉地澆下。
水流沖刷著皮膚,帶來陣陣刺痛,卻沖不掉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屈辱。鏡子里的人,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眶泛紅,像一只斗敗了的落水狗,狼狽不堪。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擦干頭發(fā),撥通了秦肆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微微?你回家了?我就知道那場宴會是個鴻門宴!那幫孫子沒為難你吧?”
沈芝微鼻尖一酸,強忍的淚意差點決堤,聲音沙啞得厲害:“秦肆,我好像……搞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秦肆的咆哮聲差點掀翻她的天靈蓋:“我操!林薇薇那個死白蓮!還有沈映雪那個小綠茶!她們敢動你?等著,老子現(xiàn)在就去把她們的頭擰下來當(dāng)球踢!”
“微微你等著,我這就叫人,查她們的黑料,把她們倆從京城丟出去!”
聽著他中氣十足的叫罵,沈芝微緊繃的神經(jīng)反而松了些,竟扯出一絲苦笑。
“行了,別沖動,現(xiàn)在不是打架的時候。”
“那什么時候是?等你被她們欺負(fù)死嗎?”秦肆氣得跳腳,“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
第二天,秦肆這口氣還沒來得及出,對方的組合拳就先到了。
宴會上的事,不知被誰添油加醋地捅了出去,一夜之間,全網(wǎng)發(fā)酵。
#素厘創(chuàng)始人沈芝微抄襲#
#天才設(shè)計師人設(shè)崩塌#
#三百塊仿品賣出百萬天價#
一個個刺眼的詞條以驚人的速度沖上熱搜,后面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熱度排在第一,甚至超過了她當(dāng)時斬獲國際大獎的盛況。
評論區(qū)里,污言穢語不堪入目,無數(shù)人叫囂著讓她滾出設(shè)計圈。
周硯深的電話也在這時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他先是表達(dá)了信任,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語氣無比沉重:“芝芝,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clat的創(chuàng)始人伊莉斯女士親自來電過問,世界珠寶設(shè)計大賽的組委會也被驚動了。如果你拿不出決定性的證據(jù),洗清抄襲的嫌疑,你的獲獎資格……很可能會被取消。”
掛了電話,沈芝微只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
那不僅僅是一個獎杯,那是她日夜不休熬出來的心血,是工作室的榮耀和前途,更是她答應(yīng)給阿遠(yuǎn)湊的,去國外進(jìn)行新一期治療的費用!
與此同時,工作室的電話徹底被打爆了。
秦肆在一旁接電話接到抓狂,對著聽筒怒吼:“退款?憑什么退款!我們還沒被定罪呢!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抄襲了?法院判了嗎!”
“你再罵一句試試?信不信老子順著網(wǎng)線爬過去把你家馬桶都給退了!”
吼完,他“啪”地掛了電話,煩躁地抓著頭發(fā),“不行,全是要求退單解約的,合作方也來施壓了,這樣下去工作室要被拖垮了。”
一夜之間,云端跌入泥潭。
就在這一片焦頭爛額中,沈芝微的手機突兀地響了,特殊的鈴聲讓她心頭一跳。
是阿遠(yuǎn)。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心的疲憊和絕望,滑下接聽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溫和。
“阿遠(yuǎn)?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姐,我看到新聞了。”沈思遠(yuǎn)清朗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沒有她預(yù)想中的驚慌,反而沉靜得有些異常。
沈芝微心臟猛地一揪,生怕影響到他的病情,連忙安撫:“別擔(dān)心,都是假的,一點小麻煩,姐姐能處理好。你安心在醫(yī)院養(yǎng)身體,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姐,我可以幫你。”
沈思遠(yuǎn)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來。
“別忘了,我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