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凌天宇心中冷笑更甚。
在他看來，顧淵這顯然是黔驢技窮，想要孤注一擲硬撼。
他對自己此刻“入門”境界的“死神鐮刀”充滿絕對信心！
更遑論還有亡靈分身從旁策應，以及自己血脈之力加持下的全面優勢！
他雙手舞動更快，虛空中那柄主鐮刀刀芒暴漲，宛如一道撕裂天穹的暗紅閃電，悍然劈向那兩道“巖漿”能量柱！
同時，亡靈分身凝聚的死氣爪影亦變得更加密集，從側翼包抄，與主攻的鐮刀形成絕殺之網！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狂暴無匹的力量，在這片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天穹下，轟然對撞！
“嗤——！”
預想中的驚天巨響并未立刻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冷水滴入滾油般劇烈侵蝕、湮滅的聲響！
暗紅死氣與暗金“巖漿”瘋狂糾纏、吞噬！
顧淵那兩道凝練無比的“巖漿”能量柱，如同投入黑色泥沼中的兩塊燒紅烙鐵，爆發出刺目光芒，瞬間照亮了被死亡氣息籠罩的晦暗虛空，宛若兩朵于絕望中綻放的璀璨煙花！
然而，凌天宇全力催動的“死神鐮刀”威力確實恐怖！
那暗紅刀芒仿佛死神的嘆息，帶著湮滅生機的絕對意志，迅速將“巖漿”能量柱的光芒壓制、吞噬，呈現出一種摧枯拉朽般的碾壓態勢！
亡靈分身的爪影也趁機撕裂了“巖漿”能量柱外圍的防護力量，眼看就要徹底突破！
“結束了！你敗了！”凌天宇血眸中掠過一絲即將獲勝的興奮，嘴角的弧度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顧淵這搏命一擊被徹底擊潰后，臉上可能出現的震驚與不甘。
然而——
就在他鐮刀即將完全斬碎“巖漿”，死亡爪影即將觸及顧淵本體的剎那！
顧淵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挫敗與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捉摸的、帶著絕對自信的弧度！
“是么？”顧淵平靜的聲音，穿透能量湮滅的刺耳噪音，清晰響起，“不……”
“敗的是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兩道看似被死神鐮刀徹底壓制、即將潰散的暗紅“巖漿”能量柱，其內部核心處，那抹源自太初真炎的暗金光澤，驟然間以幾何倍數瘋狂暴漲！
一股遠比“爆裂奧義”更加純粹、更加本源、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第一縷火焰誕生與毀滅意志的恐怖力量，毫無征兆地……轟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爆炸！
而是力量的本質躍遷！是量變引發的……質變！
“轟隆——！！！！！”
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驚天巨響！
仿佛天穹被炸開了一個窟窿！
以兩道“巖漿”能量柱為核心，一朵巨大無比、夾雜著毀滅性暗金光焰的赤紅蘑菇云，驟然在崇山峻嶺的上空綻放開來！
狂暴到難以想象的能量沖擊波，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首當其沖的，正是那柄看似無堅不摧的死神鐮刀，以及近在咫尺的凌天宇本體與亡靈分身！
“什么？！！”
凌天宇臉上的自信與篤定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瞳孔緊縮到極致，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同時瘋狂催動亡靈分身擋在正面！
“噗——！”
凝實無比的死神鐮刀，在與那暗金赤紅交織的毀滅洪流接觸的剎那，便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湮滅！
亡靈分身更是連一息都未能阻擋，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吞沒、蒸發！
緊接著，凌天宇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仿佛能焚盡萬物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咔嚓！”隱約的骨裂聲響起。
“哇——！”
凌天宇如遭雷擊，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向后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他周身涌動的血霧與死氣瞬間黯淡、紊亂，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而那道毀滅性的能量沖擊波，在擊潰凌天宇后，去勢不減，狠狠掃過下方本就一片狼藉的崇山峻嶺！
“呼——轟！！”
灼熱到極致的狂風所過之處，那些之前被焚毀大半、尚有余燼的焦木枯草，瞬間被徹底點燃！更遠處未被波及的古老森林，也在這恐怖高溫下迅速干燥、燃燒！
眨眼之間，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星星點點的火苗，迅速蔓延成片，化作燎原之勢！大半個山脈，陷入了一片滔天火海！
赤紅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空，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恍若末日景象！
良久。
當空中那朵駭人的火紅蘑菇云緩緩散去，肆虐的能量亂流逐漸平息。
一道周身繚繞著淡淡赤金火焰、衣袍獵獵卻纖塵不染的紫色身影，如同火焰中誕生的神靈，靜靜地懸停在半空。
顧淵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懶散，垂落向下。
遠處，凌天宇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倒飛的身形，停在半空，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干，胸膛劇烈起伏，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身上的衣袍多處破損焦黑，顯得頗為狼狽。
“如何？”顧淵開口，聲音平淡，“我可是留手了，否則……你傷的，不可能這么‘輕’。”
這并非虛言。
方才那一刻，若非他及時收束了太初真炎那縷本源之力的絕大部分威能，僅僅讓其作為“引信”和“催化劑”，將自身多種火系奧義的力量極限引爆、質變，凌天宇恐怕就不只是吐血倒飛那么簡單了。
凌天宇抬手擦去嘴角血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紊亂的仙元。
他抬起頭，血眸中已褪去狂暴，恢復了往日的深邃，但其中的震撼與凝重，卻濃得化不開。
他死死盯著顧淵，沉默了數息，才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剛才那最后的手段……那不僅僅是‘爆裂奧義’！雖然相似，但其本質……遠超爆裂奧義！”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顧淵那兩道“巖漿”能量柱的核心爆發的力量，蘊含著一種更高層次的火焰法則意志，那絕非尋常的法則奧義所能擁有！
顧淵聞言，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問道：“怎么，只許你有血脈之力暫提奧義境界，就不許我……有點‘別的手段’？”
“別的手段？”凌天宇瞳孔驟然一縮，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讓他臉上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你……你剛才動用的，莫非也是……血脈之力？！”
他凌氏一脈，傳承自古老的眾神位面至強者，血脈之力乃是他們傲視同輩的根本之一。
在赤明天這樣的諸天位面，擁有強大血脈之力的修士極其罕見，且多數都與眾神位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難道顧淵……也是來自眾神位面的至強者后人？！
顧淵心頭微動，并未直接承認，而是通過意識向體內的太初真炎快速詢問：“太初前輩，他所說的‘血脈之力’與‘眾神位面’，是何關聯？”
太初真炎的意念帶著一絲俯瞰眾生的漠然傳來：“眾神位面，乃諸天萬界之核心，法則顯化，靈氣本源。其中生靈，多有遠古神魔、強大仙帝血脈流傳，所謂‘血脈之力’稀松平常。似赤明天這等諸天位面，血脈覺醒者鳳毛麟角，若有，其先祖多半源自眾神位面。此人能覺醒死亡相關的血脈之力，其祖上在眾神位面，怕也非無名之輩。”
原來如此。顧淵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看著凌天宇，嘴角的揶揄之意更濃：“你猜？”
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將話題轉回當前：“不過，無論我用了何種手段，這一戰的結果……”
顧淵頓了頓，迎著凌天宇復雜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是你敗了。”
他想起數年前云煙湖初遇時的約定，又想起凌天宇方才那勝券在握的姿態，此刻心中難免有幾分暢快，饒有興致地等待著對方可能出現的挫敗、不甘，乃至惱羞成怒的表情。
然而，出乎顧淵意料的是——
凌天宇在最初的震驚與沉默之后，臉上激烈的情緒竟緩緩平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語氣雖然依舊有些低沉，卻并無太多異樣：“嗯，是我敗了。”
顧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凌天宇抬眼看向他，血眸中復雜的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種釋然與更強烈的戰意：“既然你也是身負血脈之力……想必，同樣是出自于眾神位面吧？難怪天賦如此驚人，火系法則領悟進展神速。”
他頓了頓，自顧自地分析道：“你我年紀相仿，同樣來自眾神位面，同樣天賦異稟……今日你憑借更勝一籌的手段與底蘊，勉強勝我一籌，倒也不算稀奇。”
顧淵聞言，心中不由苦笑。
這凌天宇，竟是直接將自己身負“太初真炎”這等逆天神物，誤會成了與眾神位面相關的“強大血脈之力”，并因此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這種基于“出身對等”的認知，反而消解了他可能產生的挫敗感。
“不過，”凌天宇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定顧淵，“今日之敗，我記下了。顧淵，終有一日，我會真正擊敗你！”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顧淵看著眼前這個迅速從失敗中調整心態、并將目標鎖定為“下次贏回來”的對手，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敬佩。
此人心志之堅，天賦之高，確是自己生平僅見。
“好，我等著。”顧淵收斂了玩笑之色，正色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雖未再多言，但一種奇特的、建立在實力認可基礎上的默契，悄然滋生。
……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十個月光陰，在潛心修煉與緊張籌備中，轉瞬即逝。
金山城，中心廣場上空，云上樓“天一院”入口處。
顧淵與凌天宇并肩踏空而出，周身氣息比十個月前更加凝練、沉靜，隱隱有種返璞歸真之感。這十個月的苦修與準備，讓兩人對即將到來的秘境之行，多了幾分底氣。
他們先到廣場上的云上樓柜臺辦理了退房。
那天字頭院落每日消耗的仙晶雖令人咋舌，但對如今身家豐厚的二人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
隨后，兩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廣場后方那片被更嚴密陣法守護的區域走去。
那里，矗立著金山城，乃至整個玄幽府都引以為傲的跨諸天位面傳送陣！
“我們此行，目的地是玉皇天何處？”行走間，顧淵開口問道。
此前凌天宇只告知了集合時間與使用金山城傳送陣，具體坐標卻未提及。
凌天宇目光望向遠處那逐漸顯現輪廓的巨大陣法光暈，沉聲答道：“玉皇天，玄華疆域，延山府。”
金山城，作為玄幽府境內少數擁有跨諸天位面傳送陣的重城，其傳送陣區域的建筑格局極為恢宏。
映入顧淵眼簾的，是一片占地極廣的環形建筑群。
九座風格統一、高逾百丈的巍峨大殿，如同九尊沉默的巨獸，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每一座大殿都有一扇面向外部的巨大拱門，共計九個出入口，氣勢磅礴。
“九殿八十一陣。”凌天宇邊走邊為顧淵介紹，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這九座大殿，每一座內部，都布置了九座諸天位面傳送陣，分別對應九個不同的諸天位面。九殿合計八十一座傳送陣，涵蓋了包括我們所在的‘赤明天’在內的八十一個已知諸天位面。”
顧淵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他來金山城已十月有余，但一直潛心修煉，并未踏足過這片區域。
此刻親眼所見，方能感受到這跨位面傳送網絡背后所代表的驚人勢力與資源。
“既是赤明天內的傳送陣，為何要在此設立通往赤明天其他地方的傳送陣？”顧淵有些不解，“在赤明天內長途趕路，對高階修士而言，似乎并非難事。”
“便捷，與精準。”凌天宇解釋道，“通過這里的傳送陣前往赤明天其他地方，雖然無法像在城內傳送那般精確到具體地點，但可以定位到諸如‘南天疆域玄幽府’這樣的地域單位。這意味著，你可以直接從金山城，抵達玄幽府境內的任何一處傳送陣出口，省去了在廣袤疆域內長途跋涉、辨別方位的時間。”
“那……南天疆域其他六品仙府的傳送陣，也能將人傳到玄幽府境內嗎？”顧淵追問。
“可以。”凌天宇肯定道，“只要支付足夠的費用，啟動對應的傳送陣即可。理論上，你可以通過遍布赤明天各處的傳送陣網絡，抵達任何一處擁有對應接收陣法的地域。但……很少有人會這么做。”
“為何？”
“代價高昂。”凌天宇語氣平淡，卻道出了一個令尋常修士望而卻步的事實，“每一次啟動這跨諸天位面傳送陣，無論傳送一人還是兩人，基礎消耗都是固定的，需要一次性投入十萬枚上品仙晶，作為驅動陣法的能量核心。”
十萬上品仙晶！
顧淵心頭一跳。
這幾乎相當于一件尋常王品仙器的價值！
凌天宇繼續道：“這還只是基礎消耗。除此之外，負責管理和維護這些傳送陣的勢力還會額外收取一筆‘守陣費’。以金山城為例，玄幽府的守陣者，會向每一位使用傳送陣的修士，收取一萬枚上品仙晶的費用。”
顧淵快速心算：“也就是說，單人使用一次傳送陣，總共需要花費十一萬枚上品仙晶？”這數目，足以在一些地方購買到不錯的攻擊類王品仙器了！難怪凌天宇說很少有人會為了省去趕路時間而如此奢侈。
“不錯。”凌天宇點頭，“所以，為了分攤這驚人的費用，很多人會選擇結伴而行。兩人一同傳送，總費用還是十一萬上品仙晶，但平攤下來，每人只需五萬五千枚。三人則更少，以此類推。”
顧淵聞言，若有所思：“那這些傳送陣，最多能同時傳送幾人？”
“這取決于布陣的陣法大師能力，以及陣法本身的規格。”凌天宇道，“玄幽府境內的這些傳送陣，受布陣大師能力所限，一次性最多只能穩定傳送兩人。但在更繁華、勢力更龐大的地方，由更高明的陣法大師布置的傳送陣，一次性傳送三人、四人，甚至更多，也并非不可能。而且，無論傳送幾人，每次啟動的基礎能量消耗，通常都是固定的十萬上品仙晶。”
顧淵恍然。
如此一來，找人分攤費用，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這也解釋了為何血骷髏那樣的殺手組織，即便有能力使用傳送陣快速調派人手，也極少會為了追殺一個目標而動用如此奢侈的方式。
九霄仙王自己趕路，橫跨南天疆域也花不了太久，性價比遠高于動用傳送陣。
“所以你看，”凌天宇目光掃向前方那座他們正走近的大殿門口，“很多人會在這里尋找同路的伙伴。”
果然，距離大殿門口尚有百余丈，顧淵便看到不少修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更有一些看起來是獨行客的修士，被數人圍住，似乎在熱情邀請。
“道友可是要去‘青冥天’？我們已有兩人，還差一位分攤費用，道友可否同行？價格好商量！”
“去‘修羅海’的有沒有？速來一位，馬上發車！”
“前往玉皇天平天疆域的，有同路的嗎？”
各種招呼聲隱約傳來，透著一股市井交易般的務實氣息。
凌天宇并未理會這些搭訕，帶著顧淵徑直走向其中一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