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張天奕緩緩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
“嗡……”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細響。
一抹透著幾分神圣光澤的紫金色雷光,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這雷光并不狂暴,反而在安靜地流轉著。
張天奕手腕微動,指尖在那紫金色的雷光中輕輕一挑,勾勒出一個玄妙古樸的符文。
“手伸出來。”
張天奕語氣平淡地吩咐。
風正豪雖然不知道這位爺要做什么,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恭恭敬敬地伸出了自已的右手。
張天奕指尖下壓,輕輕點在了風正豪的右手手背上。
“嘶!”
風正豪只覺得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的酥麻感,像是有什么東西瞬間融入了皮膚,直達經絡深處。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已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紫金色雷電云紋。
那紋路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后便隱沒在皮膚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輩,這是……”
風正豪感受著體內似乎多了一股蟄伏的龐大力量,滿臉震驚。
“一道‘先天雷印’而已。”
張天奕收回手,拿起旁邊的酸梅湯潤了潤嗓子:
“這玩意兒平時就在你體內待著,對你身體無害,還能幫你溫養經脈。”
“若是遇到什么生死攸關的襲擊,或者是有人想強行控制你的神魂……”
張天奕看了風正豪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道雷印就會自動觸發。”
“威力嘛……大概相當于我隨手一擊吧。”
“反正只要不是我師兄那種老怪物親自對你下手,保你一條命,綽綽有余了。”
端著茶盤剛走過來的張楚嵐,手一哆嗦,茶杯蓋子碰得叮當響。
王也剛剛端起保溫杯準備喝水,動作也僵在了半空。
相當于天樞真人隨手一擊?!
這特么是“而已”?!
風正豪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作為一個精于算計的企業家,他太清楚這道“先天雷印”的價值了!
之前碧游村天降雷劫的情報,他通過天下會的渠道多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這位爺的“隨手一擊”,那可是真不得了!
有了這道雷印,就等于他風正豪在這異人界多了一條命!
而且是絕對安全的底牌!
區區一點股份和一點珍寶,換一個絕頂高手的庇護和一條命,這筆買賣……簡直賺得底朝天啊!
“噗通!”
風正豪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商界巨頭的高雅,直接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前輩賜寶之恩,風正豪銘記于心!風家上下,沒齒難忘!”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狂熱:
“從今往后,但凡前輩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話!我風正豪,以及整個天下會,愿為前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顯然,這位十佬已經徹底認清了局勢,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充當張天奕的“頭號馬仔”了。
“行了,起來吧,這大熱天的,跪著也不嫌燙膝蓋。”
張天奕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道爺我平時嫌麻煩,不喜歡管閑事。你在外面該怎么當你的會長就怎么當,只要別打著我的旗號去干那些偷雞摸狗的爛事就行。”
“晚輩明白!晚輩絕對安分守已!”
風正豪麻溜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怎么都壓不住,整個人看著仿佛都年輕了好幾歲。
“師爺,茶泡好了。”
張楚嵐這會兒極有眼力見地湊了上來。
他將幾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端上石桌,順便對著風正豪擠了擠眼睛,小聲嘀咕:
“風會長,這波血賺啊。以后咱們就是自已人了。”
風正豪回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打發了風正豪,張天奕這才轉過頭,看向一旁早就自已找了個位置坐下、正悠哉悠哉喝茶的陸瑾。
“我說老陸。”
張天奕斜靠在躺椅上,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今天總不會也是來給我送禮表忠心的吧?你那陸家大院的門檻可比小風高多了。”
陸瑾吹了吹茶面上的熱氣,苦笑一聲,放下了茶杯:
“二師兄,你就別折煞我了。我哪有風會長那魄力啊,我今天來……純粹是來找您訴苦的。”
“哦?”
張天奕來了興致,“怎么?全性那幫余孽又去刨你們陸家的祖墳了?”
“要是全性惹事倒好辦了,我大不了一巴掌拍死他們。”
陸瑾嘆了口氣,老臉上寫滿了愁容:
“還不是為了我那個不省心的曾孫女,玲瓏。”
“玲瓏?那丫頭怎么了?昨天在商場不是還挺精神的嗎?”
張天奕回想起昨天那個一頭粉發、嘰嘰喳喳幫陳朵挑衣服的活力少女,印象還算不錯。
“何止是精神啊,簡直是精神過頭了!”
陸瑾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
“自從昨天在商場,您隨手點撥了她那一下之后,這丫頭回去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昨天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院子里練功練到凌晨三點!一邊練還一邊嘀咕什么‘真人說要把炁當成血液’。”
陸瑾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也就罷了,勤奮是好事。可今天一大早,她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套跟您款式差不多的白色道袍,非要穿在身上。”
“現在我們陸家上下,誰要是敢說您半個字不好,她能直接跟人急眼!”
“她還在家族群里瘋狂安利您,說什么‘天樞真人是世上最帥最酷的修道者’。”
“她現在簡直成了您的頭號真愛粉了!”
說到這,陸瑾看著張天奕,老眼幽怨:
“二師兄,您說您也是。平時在山上逗逗我們也就算了,怎么連我那寶貝曾孫女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她今天早上還鬧著要搬到這西山別墅來,說要給您端茶倒水、當貼身丫鬟呢!”
“我這是攔也攔不住,勸也勸不聽啊。”
“噗嗤!”
旁邊正在喝茶的王也一個沒忍住,差點把水噴出來。
他趕忙轉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張天奕聽完,也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搖了搖頭,端起酸梅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是那般輕松寫意:
“老陸啊,不是我說你。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有點自已的偶像怎么了?”
“再說了,崇拜道爺我,那是她眼光好,品味高。”
張天奕調整了一下靠枕,慢悠悠地說道:
“那丫頭性格直爽,不嬌柔不做作,比你們這群滿肚子算計的老頭子可愛多了。”
“她要是真想來玩,就讓她來唄。這西山莊園這么大,還差她一雙筷子不成?”
“正好,她來了還能陪陳朵這丫頭做個伴,免得這幾個大老爺們成天在這兒礙我的眼。”
站在旁邊的張楚嵐和王也無辜躺槍,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無奈苦笑。
得,在這個家里,他們的地位現在連個丫鬟都不如了。
陸瑾聽張天奕這么說,雖然心里還是有些吃味兒,但也只能無奈地嘆氣:
“有您這句話就行。我只求她別在您這兒惹出什么亂子,打擾了您的清修。”
“清修?道爺我現在的清修,就是在這紅塵里泡著。”
張天奕望著遠處澄澈的天空。
微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那股子慵懶隨性的氣質中,透著一種看破世俗卻又不脫離世俗的通透。
他輕輕搖晃著手里的琉璃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人間的煙火氣,比那枯井里的黑咕隆咚,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