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雨撇了撇朱唇,沒立刻答應,但也沒拒絕。十幾個億,還是美元,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讓她感到棘手的,是周康話里話外的意思。
這筆錢,是敵人的錢,是譚羽萱的錢,唯獨不是干凈的案款。
動了它,性質就變了。
雖然加入中警時間還短,但紀律卻浸入了她的靈魂之中。
周康看出了她的猶豫,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補充道:“小雨,你是個聰明人。葉小六為什么讓你來執行這個任務?因為他只相信你,但他為什么讓我在旁邊看著?因為他知道這里面有坑。所以,他讓我給你兩個選擇,而不是直接下達命令。”
薛小雨心中一動,抬眼看向周康。
“第一個選擇,按我說的做,把錢轉給青龍集團。事后,葉小六會親自告訴你,這筆錢最終會以另一種方式,加倍奉還給犧牲的同志,讓譚家也嘗嘗被人釜底抽薪的滋味。這是陽謀,是借力打力。”
“第二個選擇,你拒絕我,然后去向葉小六匯報。?他會夸你一句做得對?但他更可能私下里再找個‘合適’的人,用另一種方式把這事辦了,而你,連知情權都沒有。你幫他擋了雷,他卻不能為你承擔任何風險。”
周康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權力運作的冷酷現實。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在教她規矩。
“所以,這不是違反紀律的問題,”周康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這是葉小六給你上的一堂實戰課。在棋盤上下棋,有時候為了贏,就得學會暫時弄臟自已的手。這筆錢,與其便宜了譚家,不如我們先拿來,變成對付他們的炮彈。”
薛小雨沉默了。她腦海里閃過安夢溪的寧靜,閃過葉青那句“她是我的福星”,也閃過老謝那句“連身體都進不去的女人,談不上忠誠”。
她忽然明白了,葉青信任她,正是因為她足夠純粹,純粹到可以被他塑造成最鋒利的刀,而周康這樣的人,就是磨刀石,負責告訴她刀該怎么用才最有效。
她跟葉青是一條心的,讓敵人痛苦的事兒,就是她最大的快樂。
譚羽萱帶著譚九去南山拜訪葉老,那副自以為是的姿態,確實已經讓眾女群情激憤,也讓葉青在家族內部博弈中多了一個需要拔除的釘子。
想到這里,薛小雨眼中的猶豫漸漸褪去,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鍵盤的敲擊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沉穩,也更加無情。
“賬號給我。”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周康笑了笑,將一個加密文件發了過去:“開曼群島的賬戶信息在里面。記住,整個過程要快,動靜要小,做完之后,徹底格式化這條鏈路的所有痕跡。”
“嗯。”薛小雨應了一聲,十指在鍵盤上飛舞,一串串指令精確地輸入。
屏幕上,代表喬巴封存賬戶的界面被調出,她沒有絲毫停頓,繞過正常的轉賬流程,直接用最高權限切入底層數據庫,偽造了一筆內部清算記錄,然后將指定數額的資金,悄無聲息地注入了那個萬里之外的賬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做完這一切,她按照周康的要求,啟動了數據清洗程序,將所有操作日志和訪問記錄徹底抹除,仿佛這筆錢從未離開過那個被凍結的賬戶。
“好了。”薛小雨關掉程序,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康拿起那個作為憑證的U盤,當著她的面,用一把小巧的工具鉗,將其夾扁夾碎,確定大羅神仙來了,也無法復原,這才扔在了地上。
“處理干凈。”他說道,然后轉身準備離開:“這筆錢,就當是葉小六預付給你的學費。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后這樣的事,還多著呢。”
薛小雨看著扭曲變形的U盤,沒有說話。
葉青在眺望夜色,安夢溪靜靜的站在葉青身邊,抿著朱唇不說話。
老謝一口一口的抽煙?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忐忑,所有人都知道,薛小雨面對的是一個世界銀行的電腦團隊,她要以一已之力,對抗這個世界級別的電腦團隊,救世主組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鍵盤敲擊聲。
緊接著,薛小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熬郁的紅暈,但那雙明亮的眸子里,卻閃爍著狩獵成功后的興奮與銳利。
“搞定。”
她只說了兩個字,聲音里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為之一松。
老謝猛地停下腳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怎么樣?順利嗎?有沒有觸發警報?”
薛小雨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激光筆,點了點開曼群島的位置:“六哥的預判沒錯,他們的防火墻和預警機制確實有一套。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利用了三家內部資金流轉的一個微小時間差,偽造了一筆來自百慕大總部的內部調度指令,用一個早已廢棄的超級管理員權限,在他們的風控系統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資金流通道復制了一份鏡像。”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技術人員的傲然:“簡單來說,我給他們的安保系統制造了一個平行時空。在他們看來,資金還在按照既定路線沉睡。但實際上,在另一個我們構建的數字空間里,這筆錢已經踏上了回家的路。整個過程,沒有觸動任何一個硬性報警閾值,銀行那邊最快也要在24小時后,進行一次人工對賬時,才會發現賬目出現了巨額虧空。”
老謝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不是技術出身,但也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已經不是繞過了,而是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憑空造了一條通往自家后院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