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籠罩下來，村子里靜悄悄，只有偶爾幾道狗吠聲。
宋黎剛把團團昏睡，檢查完明日上學要帶的東西，又仔細檢查了門窗落鎖。
白天從私塾回來時，她總覺得背后有雙眼睛跟著，雖沒有證據，都是自己嚇唬自己，但也不敢大意。
宋黎把菜刀磨得發亮，藏在枕頭下面，又把平日里用來搟面的搟面杖放在被子里。
直到覺得安全感滿滿，這才吹滅油燈，輕手輕腳回屋休息。
三更天剛過。
牛麻子蹲在墻角，鬼鬼祟祟翻墻進了宋黎家的院子。
看著院子里出攤用的推車，心里那點緊張瞬間沒了。
只要今晚得手，不僅能抱得美人歸，往后源源不斷的銅錢，也全都是他的了！
牛麻子拿出鐵絲，吧嗒一聲，插銷被撬開。
他得意一笑，躡手躡腳推開一條門縫。
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氣飄了過來，更讓他心癢難耐。
牛麻子貓著腰摸進去，見屋子里全黑了，便認定宋黎睡得沉，不會發現，抬腳就往房里走去。
剛走到門口，屋內忽然響起一陣細碎聲。
宋黎握著搟面杖站在門后，眼神冰冷盯著面前的人：“牛麻子，深更半夜翻墻進我家，你想干什么？”
牛麻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在看清宋黎手里的搟面杖后，反而放寬了心。
一個寡婦家，就算有幾分力氣，還能敵得過他？
牛麻子懶得裝，索性撕破臉，搓著手淫笑：“送娘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男人死得早，帶個拖油瓶多辛苦啊。”
“不如你從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天天在廚房揉面強？”
“你做夢！”宋黎厲聲怒罵，“我警告你，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如果不是怕嚇到在屋子熟睡的團團，她肯定一搟面杖直接砸過去了！
“喊人？”牛麻子嗤笑一聲，往前逼近兩步。
“這深更半夜的，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說完，他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抓宋黎的胳膊，表情惡狠狠。
宋黎早有防備，握著搟面杖的手用力掄圓。
砰——
搟面杖結結實實地砸在牛麻子的臉上。
幾乎是瞬間，半邊臉就疼得沒有知覺，牙齒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牛麻子捂著受傷的臉后退，吐出的血沫子里還帶著好幾顆松動掉落的牙齒。
“你他奶奶的敢打老子？”
他又疼又怒，長這么大，連爹娘都不敢這么動手，這個小賤人真是給她臉了！
說著，牛麻子猩紅著眼睛撲了上來。
宋黎深知不能給他機會，腳下往后一撤，避開男人撲過來的龐大身軀。
隨即又舉起搟面杖，對著他肩膀，胳膊和后背接連猛砸。
搟面杖分量足，每一下都砸得牛麻子嗷嗷直叫。
到底是個強壯的漢子，很快就抓住機會，伸出手抱著宋黎的腰，想把她往床榻上拖拽。
宋黎被勒得喘不過來氣，腦袋卻格外清醒。
絕不能讓他得逞，不然她和團團就全完了！
宋黎用盡全身力氣，忽然抬起膝蓋，對著牛麻子的小腹狠狠一頂！
趁著他吃痛松手的瞬間，眼神一冷，抬腳對著他的命根子狠狠踹了下去！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牛麻子像是被抽了骨頭，捂著下身倒在地上，抱著身子滾來滾去，非常滑稽。
他哭得眼淚鼻涕全混在一起，哭爹喊娘的聲音震天響。
“我的娘啊！疼死我了！宋黎你這個潑婦，我要殺了你！”
動靜鬧得很大，驚動了附近的鄰居們。
不多時，全村的大家伙就提著燈籠趕過來了。
一進去就看到滿地打滾的牛麻子，還有握著菜刀和搟面杖，頭發有些散亂狼狽的宋黎。
宋黎見鄰居們來了，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對著眾人磕了個頭，聲音哽咽：“各位鄉親鄰居，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容易，就想靠擺攤賺點錢供孩子讀書……”
“可牛麻子他……他大半夜想闖進來威脅我搶錢，我若不從，他就要打死我啊……”
宋黎說著，指著地上的牛麻子，又暗暗撩起袖子，把自己昨日干活時不小心撞傷，布滿淤青的手腕對著眾人。
“若不是我拼死反抗，恐怕早就命喪當場了！”
話沒說完，宋黎已經泣不成聲，她本身長得就好看，尤其現在哭紅眼睛的模樣，看得眾人心頭一酸。
剛才聞聲趕來的村民們，有不少已嫁為人妻的女人們。
她們進來后第一反應是偷偷打量宋黎，見她除了頭發凌亂外，沒其他不妥之處。
有人覺得慶幸，幸好沒讓賊人得手。
也有人覺得可惜，宋黎這小蹄子長得太危險，村里老爺們都快讓她勾走了，若是能讓牛麻子得手就好了。
牛麻子還在地上哼哼，見鄰居都用鄙夷的眼神盯著他，頓時慌了。
他顧不上疼，掙扎著爬起來，想罵宋黎這娘們真會裝，但一張嘴，疼得倒吸涼氣，嘴里的血順著下巴流。
“牛麻子你這個畜生！宋娘子孤兒寡母的，你也下得去手？簡直不是人！”
“牛麻子，你深夜私闖民宅，意圖不軌，這事可大了！若報官后，你最少也得蹲半年大牢！”
“就是，人家宋娘子擺攤賺錢供孩子上學，本來就夠辛苦的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惦記上人的錢袋子了！”
剛才宋黎留了個心眼，沒說牛麻子是來做什么，只一個勁兒暗示他是沖著錢來的。
見有人幫宋黎說話，還要把自己送進大牢里去，牛麻子徹底慌了。
他想到自己當村長的姐夫，連忙爬起來，也不顧上體面，一瘸一拐就要跑。
“我去找我姐夫！我姐夫是村長，他肯定會為我做主，幫我說話的！”
眾人見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都忍不住惡狠狠啐了一口。
宋黎擦了擦眼淚，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微微揚起嘴角。
她正好還擔心牛麻子不去找村長呢。
這倆蛇鼠一窩，若是能都一起連根拔起，也算解決了她的心頭大患。
宋黎柔弱地從地上起來，被眾人扶著坐下，她喝了口茶，潤潤嗓子。
畢竟一會兒，還有一場大戲要上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