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剛進來的時候，只覺得這股味道清雅。
此刻聞著，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奇怪。
宋黎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她瞬間明白過來，臉色煞白。
“是你？”
“你在熏香里動了手腳！”
紀云庭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還以為這是在夸自己。
他放下茶杯，緩步朝宋黎走近，聲音低沉道：“宋娘子，你放心。”
“誰讓我心悅你至深，連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也用上了。”
“至于母親和父親那里，你無需擔心，待事情結束后，我定會帶著你去向他們請罪的。”
“你無恥！”
宋黎咬緊牙，用盡全身力氣，恨不得把面前這個人罵死。
同時想要往后退，可雙腿軟得實在厲害，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
柏雪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但是卻被宋黎狠狠甩開手。
“給我滾開！”
宋黎聲音顫抖，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她怎么也沒想到紀云庭看著一副斯文模樣，背地里竟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紀云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身邊的小廝套路了進去。
現在在他眼里，只覺得宋黎生氣的樣子格外迷人。
他走到宋黎面前，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癡迷：“宋娘子你放心，今日之事一成，我定會對你負責，屆時你便是我紀云庭明媒正娶的夫人，誰也不敢再輕視你分毫。”
宋黎用盡全身力氣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眼底滿是厭惡。
她強撐著最后一絲冷靜，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你今日敢對我下藥，就不怕我去官府告狀？”
聽到這話，紀云庭明顯愣了一下，反問道：“你也對我有情，這件事難道不是你默許的嗎？”
“可笑。”
“如果不是我現在手腳沒力，我定會抓住你的腦袋狠狠撞上墻。”宋黎冷笑一聲。
這一聲冷笑，讓紀云庭先前被癡迷沖昏了頭腦的神志，突然間有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宋黎煞白的臉，再看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是啊，她若真有半分默許，怎會是這般抵觸的樣子？
紀云庭想到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慌張無措起來。
他是讀書人，自幼飽讀圣賢書，最唾棄的便是這等齷齪不堪的手段。
他曾勵志要做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可如今自己竟然為了一己私欲，對一個女子行此卑鄙之事。
紀云庭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喜歡宋黎，喜歡她那雙倔強漂亮的眼睛，想娶她，想護她周全，可居然鬼迷心竅用了如此不堪的方式，將自己推到了她的對立面。
想到這里，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涌上心頭，紀云庭的臉漲得通紅。
他往后退了幾步，眼神躲閃，不敢再看宋黎的眼睛。
“公子，您這是怎么了？”
柏雪見紀云庭這副模樣，心里緊張一下，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繼續道：“這都到了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心軟啊！”
“宋娘子就是臉皮薄，嘴上說著不愿意，心里指不定多盼著呢，你想想她一個寡婦帶著孩子多不容易，嫁進咱們紀家，那可是她的福氣！”
“再說了，香都燃了這么久，您現在收手豈不前功盡棄？到時候宋娘子醒過神來，去官府告你一狀，咱們紀家的臉往哪擱？”
柏雪的話像一盆涼水，立馬把還在猶豫的紀云庭給潑醒了。
是啊，現在收手，一切都晚了。
可若是繼續，他便真的成了自己最唾棄的那種人。
紀云庭的眉毛死死皺著，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他該立刻停手，開窗通風，放宋黎離開。
可是心里對宋黎的執念，又在告訴他干脆將錯就錯，一舉拿下算了。
“公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柏雪見他猶豫不決，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夫人的心病，她日日盼著您成家，您為了能娶宋娘子不惜假裝自己喜歡男人，這都豁出去了，現在還有什么可害怕的？”
聞言，紀云庭閉上雙眼，糾結了許久，他還是做不來。
自己到底是讀了十幾年圣賢書的人，骨子里的那點良知，還是壓過了私欲。
他看都沒看柏雪一眼，慌亂地擺了擺手說道：“你趕緊把香滅了，開窗通風。”
說完像是逃一樣，轉身快步朝著門外走去，連頭都不敢回。
柏雪看著紀云庭的背影，氣得直跺腳，但也不敢違抗。
這個沒有用的廢物，虧他還是個男人，明明就是脫個褲子的事情。
柏雪瞪了宋黎一眼，壓根沒去找那香爐，直接轉身就走了。
不行，他得再勸勸紀云庭那個蠢貨。
他給牲口用的春藥都下在熏香里了，那東西勁兒大，只要他再回來，在屋里待上一些時間，保證天王老子來了都控制不住自己。
此時的宋黎早已經撐不住了。
熏香的效果越來越強烈。
一股燥熱的感覺，燒得她渾身發軟，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如果不是宋黎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兒在嘴里散開，理智早就沒了。
不行，她不能倒在這里。
宋黎強撐著扶著桌子一點點朝著門口挪動。
幸好她剛才讓梟在茶樓下面等她，只要能出去就有救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喊出聲。
可是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身體越來越燥熱了，理智像是被泡在熱水里的雪，一點點融化。
宋黎咬著牙抬手朝著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尖銳的疼痛讓她清醒了一瞬間。
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拼了命似地朝門口撲去。
只要再堅持幾步就能出去了。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宋黎還以為是紀云庭后悔后又回來了。
她嚇得面容失色，恨不得從二樓跳下去。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撞開房門，沖了進來。
是梟。
宋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張了張嘴，想要提醒他，讓他捂住鼻子，不要聞這屋里的熏香。
“快捂鼻子。”
但是她的聲音太輕，只有自己能聽到。
戰沉根本沒聽清這個女人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