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笑著起身：“現在就去，正好我也有些手癢了。”
柳青云連忙讓人領著宋黎去了廚房。
又吩咐丫鬟將備好的糯米粉，桂花蜜，白糖都搬了過去。
楚瑤也跟著宋黎去了廚房，說是要幫忙打下手。
廚房寬敞明亮，一應俱全。
宋黎挽起衣袖，動作嫻熟地忙活起來。
她先將糯米粉過篩，加入溫水揉成光滑的面團，醒發片刻，再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搟成薄薄的皮，包入桂花蜜和白糖調成的餡料，捏成精致的模樣，再放入蒸籠里蒸。
楚瑤在一旁看著，時不時遞個東西，眼里滿是驚嘆：“宋姐姐，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吧，動作好熟練。”
宋黎笑了笑：“以前在王府，閑來無事便喜歡琢磨這些，久而久之，就熟練了。”
說話間，蒸籠里的桂花糕，已經漸漸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那香氣混合著桂花的清甜和糯米的軟糯，彌漫了整個廚房。
連外面路過的丫鬟，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戰澤早就等不及了，趴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嫂嫂，好了沒有啊？好香啊！”
宋黎無奈地笑道：“快了，再等一會兒，蒸透了才好吃。”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桂花糕終于蒸好了。
宋黎掀開蒸籠蓋，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一塊塊雪白的桂花糕，點綴著金黃的桂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她將桂花糕裝盤，遞給戰澤一塊：“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戰澤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開，他滿足地瞇起眼睛。
“是這個味道！嫂嫂做的桂花糕，就是最好吃的！”
楚瑤也嘗了一塊，連連稱贊：“太好吃了，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柳青云也走了過來，嘗了一塊，笑著點頭：“還是黎丫頭的手藝好，這味道，我惦記了好久呢。”
宋黎看著眾人歡喜的模樣，心里也跟著泛起開心。
她忽然覺得，偶爾回王府一趟，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小廝的通傳聲：“王爺回府了！”
宋黎拿著桂花糕的手，猛地一頓。
戰澤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下意識地看向宋黎，小聲道：“嫂嫂，我哥怎么回來了？他不是說宿在兵營嗎？”
柳青云也是一愣，隨即拍了拍宋黎的手，溫聲道：“別怕，有我在呢。”
宋黎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柳青云吩咐著身邊的丫鬟：“你們帶著阿黎下去，給她換上丫鬟穿的衣服，把人從后門送走。”
“是，老王妃。”
丫鬟很快取來一身青布衣裙，料子普通，但是干凈整潔的。
宋黎深吸一口氣。
任由丫鬟帶著她往后院偏門走去，腳步有些發沉。
楚瑤見狀，連忙跟上來，低聲道：“宋姐姐，我陪你一起走。”
宋黎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不用，你留在這兒吧，免得惹來閑話。”
楚瑤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宋黎輕輕推開。
她看著宋黎的背影，心里暗暗嘆氣，也只能作罷。
后廚通往偏門的小徑鋪著青石板。
兩旁種著臘梅，昨日下了雪，今兒一看，雪景漂亮的很。
宋黎走得極快，身后的丫鬟提著衣裙，快步跟著。
她能聽見前院傳來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一下下，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宋黎不敢回頭，只恨不得腳下生風，能立刻離開這座王府。
“王爺。”
路過垂花門時，守在門口的小廝恭敬行禮的聲音傳來、
宋黎的腳步猛地一頓，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假山后面躲去。
心怦怦直跳，連大氣都不敢喘。
玄色的衣袍掠過眼前，戰沉的身影從假山旁走過。
他身姿挺拔，肩寬腰窄，墨發用玉冠束起。
側臉的輪廓冷峻分明，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
戰沉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忽然停在原地。
腳步頓了頓，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四周。
宋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用力攥著衣角，生怕被他發現。
好在，戰沉只是皺了皺眉，便收回了目光，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宋黎才緩緩松了口氣，后背早已嚇出一層薄汗。
她定了定神，跟著丫鬟快步往后門走去。
后門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候在那里。
丫鬟扶著她上了車，低聲道：“宋姑娘，老王妃吩咐了，讓您路上小心。”
宋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替我謝謝王妃。”
馬車緩緩駛離裕王府。
宋黎撩開車簾。
看著那大門漸漸遠去，心里五味雜陳。
她坐回車里，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方才戰沉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
他好像瘦了些，眉宇間的疲憊，是藏不住的。
想來，兵部的差事，確實繁重。
只是，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宋黎自嘲地笑了笑，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與此同時，裕王府正廳里。
戰沉剛落座，柳青云便笑著上前，將一盤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沉兒，你來得正好，嘗嘗，是我讓宮里御廚做的桂花糕，還是你從前喜歡的味道。”
戰沉拿起一塊桂花糕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柳青云，聲音低沉：“宮里御廚？”
柳青云擔心宋黎當年死遁的事情暴露，便硬著頭皮扯謊：“是啊，上個月圣上擔心你食欲不振，特意賜下來的。”
“只是你這段時間繁忙，不常常在府內，不知道罷了。”
戰沉沉默著，指尖摩挲著那塊桂花糕，雪白的糕體上，點綴著金黃的桂花，香氣清甜。
是他熟悉的味道。
從前在王府，宋黎總愛做桂花糕給他。
那時，她會挽著衣袖，站在廚房里忙活，他便倚在門框上看著，陽光灑在她的發頂，暈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戰沉表情忽然難看起來。
原來這五年，宋黎當年死遁的事情，除了他都知道。
只有他一個人像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
柳青云還想再說些什么，剛張了張嘴。
“母親。”戰沉打斷她的話，將桂花糕放下，語氣平淡，“兵部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說罷，他起身，徑直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