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實的模樣,與他苦苦追尋多年,據說能助人突破瓶頸,洗髓伐脈,延年益壽的傳說中的神物,長生道果,一模一樣!
這一刻!
吳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直了!
同時,心也亂了!
長生道果!
傳說中的長生道果!
若是能得到此物,他不僅能立刻彌補之前的所有損耗,更能一舉突破到神凝境后期,甚至未來有望沖擊那遙不可及的神定境!
家族地位,美人財富,無上榮光,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強烈到極致的貪婪,如同地獄業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著鏡中的倒影,瞳孔因激動而放大,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仿佛想要將那顆誘人無比的道果從鏡子里直接抓出來!
就在他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之色的瞬間,他鏡中的倒影,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還帶著幾分模糊的道果影像,驟然變得無比清晰,凝實,甚至散發出陣陣誘人的,沁人心脾的奇異果香,仿佛真實存在一般!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致命誘惑的詭異氣息,自那鏡面倒影中氤氳而開,悄然籠罩了吳遷。
吳遷眼神驟然失焦,變得迷離空洞,口中喃喃低語:“道果,是我的!”
臉上卻綻開一個無比癡迷,近乎癲狂的笑容。
他已渾然忘卻身在何地,更忘了周遭同伴與眼前的兇險,腳步虛浮,竟是身不由己般,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倒影行去。
“吳遷!醒來!”
旁側有修士察覺不對,厲聲斷喝。
然吳遷恍若未聞,依舊癡癡前行。
其身形觸及鏡面,竟未遇絲毫阻礙,反如投入靜水,悄無聲息地,半截身子已沒入那光滑地面之下!
“不好!”
顧明離得最近,反應最速,神尊之力瞬發,大手疾探,便要將他強行拽回!
豈料,手掌方觸及吳遷衣角,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驟然自鏡面深處傳來!
鏡中“吳遷”臉上那癡迷笑容瞬間化為猙獰,猛地向內一扯!
“??!”
吳遷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整個人便如被無形巨獸吞噬,徹底沒入鏡面,蹤影不見!
幽暗鏡面漾起一絲微瀾,旋即恢復死寂,依舊清晰倒映著虛空與眾人驚駭的面容,仿佛方才那吞噬生靈的一幕,不過是場幻覺。
但方才那活生生的人消失的景象,卻烙印在每個人眼中!
一股寒意,比那混沌本源的侵蝕更甚,自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人人背脊發涼,望向腳下鏡面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戒備。
這仙臺倒影,果然暗藏殺機!
它能映照人心欲念,化為索命的魔咒!
眾人再看向地面那些倒影時,眼神中忌憚之色濃重如墨。
而在吳遷出事之前,張逸風已然皺眉凝視著自己的倒影。
旁人倒影或清晰,或偶現異象,唯獨他這里……
鏡中倒影竟是一片混沌模糊,像是被一層粘稠厚重的灰色迷霧籠罩,莫說面容,便是身上蕩魔戰甲的輪廓都影影綽綽,難以辨認。
這與其他人或清晰,或僅是閃過異象的情況,截然不同。
唯一清晰的,竟只有他懷中緊抱的小丫,其倒影卻異常清晰。
鏡中的小人兒,正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用那雙澄澈得不染塵埃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那團模糊霧氣中的“他”,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除此女娃之外,皆是混沌。
為何獨獨他如此特殊?一股沉甸甸的不安,壓上張逸風心頭。
吳遷的詭異下場,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幸存者心頭,將劫后余生的那點慶幸徹底粉碎!
無邊的恐懼與警惕剛剛升起,異變再生!
未及眾人細思,整座始帝仙臺,那幽暗如墨的鏡面地面,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鏡面之下,那原本隱晦流淌的無數玄奧符文,此刻盡數被點亮,交織成一片繁復無比,幽暗深邃的光之網絡,覆蓋了整個仙臺!
嗡!
一聲低沉而浩瀚的嗡鳴響徹虛空,一股無法形容,更無法抗拒的偉力瞬間降臨,牢牢鎖定了平臺上的每一個生靈!
下一瞬,所有人只覺神魂劇震,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從軀殼中撕扯出來,身不由己地朝著腳下那驟然變得深不見底,旋轉不休的鏡面深淵,急速墜落!
眼前光影扭曲,時空錯亂。
待到意識稍定,已然發現,周遭景象大變。
不再是那空曠死寂的黑色仙臺,而是各自置身于一個由自身心念映照而生,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始帝仙臺第二關,亦是更兇險的考驗,已然降臨。
道心煉獄!
梁宏發現自己立身于北蒼山一座熟悉的演武巨臺之上。
對面,肖余兒手持青銅錐刺,神情冷漠依舊。
“梁宏,憑你,永遠勝不過我?!?/p>
幻象中的肖余兒啟唇,聲音與真人一般無二,卻帶著刺骨的輕蔑。
“妄言!”
梁宏勃然大怒,少主威儀迸發,體內神曦狂涌,雪亮長劍鏘然出鞘,裹挾著北蒼山一脈凜冽無匹的殺伐劍意,狂猛無儔地斬向肖余兒!
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轟然爆發。
梁宏傾盡畢生所學,壓箱底的秘術神通層出不窮,每一次劍鋒與錐刺的交擊都震得他氣血翻騰,感覺無比真實。
他切身體會著肖余兒那鬼神莫測的身法與層出不窮的詭異秘法帶來的巨大壓力。
但他心中那執拗到近乎瘋魔的念頭,必須擊敗她!
必須證明自己才是同輩之中真正的第一人!
也不知鏖戰了多少個日夜,他終于抓住一個轉瞬即逝的破綻,一劍洞穿了肖余兒的防御,將她狠狠擊飛,狼狽倒地!
“我贏了!我終于贏了!哈哈哈!”
梁宏仰天狂嘯,一股前所未有的酣暢與滿足感充斥胸膛,幾乎要炸開!
但,這股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眼前場景陡然變幻!
他駭然發現,自己正惶恐地跪伏在北蒼山那冰冷死寂,威壓如獄的主殿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