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辰和李牧軒兩人都受了傷，只是李牧軒傷得重些，額頭上被磚頭砸出了個血口子。
蘇夏趕來的路上，就聽旁人七嘴八舌地說，李牧軒流血快死了，還有說腦袋被開瓢了，流了好多血……
每一句都聽得她神經緊繃，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話雖說夸張，可孩子真的受了傷是事實。
等她和陳秀芳趕到孩子們打架的地方，李牧辰和小胖已經被旁人拉開了。
現場圍了不少家屬院的人，小胖臉上掛了彩，嘴角沾著血跡，李牧辰臉上也有幾道刮傷，看著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劃到的。
蘇夏瞥見小胖手里還攥著碎磚頭渣，臉色猛地一沉。
她把圓圓放到地上，先給李牧辰和李牧軒兄弟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兩人都沒有致命傷，這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可圓圓見兩個哥哥臉上都是血，嚇得哇哇大哭，小身子往蘇夏身邊湊，哭著喊：“哥哥，嗚嗚……哥哥疼……”
李牧辰也沒想把事情鬧成這樣，看到蘇夏過來，心里第一個念頭就是，她肯定會生氣，會罵他們不懂事，又給她惹了麻煩。
李牧軒更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到李牧辰身后去。
以前在小姨家的時候，他們但凡犯了錯，小姨就會拿著雞毛撣子狠狠抽他們。
每次都是李牧辰站在最前面，把李牧軒護在身后，可那時候他年紀小，根本護不住弟弟，兄弟倆身上總免不了挨上好幾下。
可蘇夏卻沒有指責他們，也沒有罵他們，只是長長松了口氣，滿眼心疼地看著兄弟倆，聲音軟乎乎的：“一定很疼吧？走，蘇夏媽媽帶你們先去衛生所處理傷口。”
李牧軒額頭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這么放著不管可不行。
至于打架的事，她自然會好好討個說法。
李牧辰直直地看著蘇夏，眼里滿是震驚，眼眶還悄悄蒙上了一層水汽。
這時王嬌鳳也趕來了，看到兒子臉上和嘴角的血跡，又是心疼又是憤怒，扯著嗓子喊：“這是咋弄的？誰打的我兒子？”
小胖見親媽來了，立刻指著李家兄弟惡人先告狀，哭唧唧道：“媽，是他，是李牧辰先動手打我的！”
王嬌鳳一聽又是李家的人，想到自己這些天過得憋屈日子，怒火裹著恨意一下子涌了上來，當即雙手拍著大腿，抱著小胖就撒潑嚎哭起來。
“沒法活了啊！你們老李家這是要把我們娘倆往死里逼啊！”
周圍的人見狀，都面面相覷，沒人敢吭聲。
蘇夏見她這般無理撒潑，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上前一步將李牧辰和李牧軒護在了身后。
圓圓也被王嬌鳳的樣子嚇了一跳，本能地往蘇夏懷里縮。
蘇夏一把抱起圓圓，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別怕別怕，蘇夏媽媽在呢，沒事的。”
陳秀芳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指著王嬌鳳就懟了起來：“你還要不要臉了！明明是你兒子拿磚頭把牧軒的腦袋砸了個大口子，現在反倒誣陷人家逼你們，王嬌鳳，你要點臉行不行！”
“我用你管？這事跟你有啥關系！”王嬌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瞪著陳秀芳，撒潑道：“你以為你是啥好東西！我告訴你，今兒這事保不齊還有你們家鄭小凡的事呢！今兒這事兒，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說完，又是一陣哭天抹淚，這些天在錢東來那里受的氣，全都借著這事發泄了出來。
蘇夏見王嬌鳳胡攪蠻纏，懶得跟她在這里浪費時間，只冷冷丟下一句：“如果我家牧軒和牧辰真傷了腦袋，這筆賬，我跟你好好算。”
孩子的傷勢耽擱不得，她說完就抱著圓圓，牽著李牧辰和李牧軒，轉身往衛生所走去。
等李霆川和鄭國強匆匆趕過來時，蘇夏已經帶著孩子走了。
李霆川看到坐在地上撒潑的王嬌鳳，臉色陰沉得仿佛結了一層寒霜，聲音冷得駭人：“叫家委會的人過來處理，順便通知部隊政治部的同志也過來一趟。”
鄭國強看了眼撒潑的王嬌鳳，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辦。”
他掃了一圈沒看到自家媳婦和孩子，又跟旁邊的人打聽了兩句，得知跟著蘇夏去了衛生所，這才放下心來。
衛生所里，蘇夏看著大夫給李牧軒的額頭傷口消毒，李牧軒疼得齜牙咧嘴，卻愣是一聲沒吭。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他的腦門、臉上還有脖子上，就沁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疼就喊出來，不是什么丟臉的事。”蘇夏柔聲勸道，“況且也沒人規定，男子漢疼了就不能喊出聲。”
李牧軒就是覺得喊疼太丟人，不像個男子漢，所以才一直硬撐著。
聽了蘇夏的話，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大哥李牧辰。
李牧辰沒說什么，也沒給他任何暗示，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好好配合大夫消毒傷口。
這道傷口足足有三厘米長，緊挨著發際線，蘇夏最擔心的，就是會留下疤痕。
所以等大夫消完第一遍毒，她就忍不住問道：“大夫，我家孩子這額頭上的傷，會不會留疤啊？”
李牧辰和李牧軒長得都十分俊俏，將來長大了定是挺拔的小伙子。
李牧軒的額頭要是留了疤，就像一件精致的藝術品添了瑕疵，總歸是可惜的。
蘇夏雖不是完美主義者，可一想到這點，心里就忍不住惋惜。
大夫看了看傷口，搖了搖頭：“這個不好說，看這傷口的深度，留疤的可能性不小。不過后續多注意，等傷口結痂了別讓孩子用手摳，讓痂自然脫落，應該能減輕疤痕增生，讓疤痕淡一些、薄一些。”
李牧軒倒不在意留不留疤，反倒覺得這道疤是一種榮耀。
見蘇夏這么關心自己，他還乖巧地對著蘇夏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沒事：“蘇夏媽媽放心，就算留疤也沒關系的。”
圓圓卻一臉心疼地站起來，湊到李牧軒的額頭邊輕輕吹著：“吹吹，哥哥就不疼了。”
“嗯，哥哥已經不疼了。”李牧軒本想在妹妹面前逞個能，撐撐男子漢的樣子。
結果下一秒，大夫的消毒棉又按在了傷口上，鉆心的疼讓他毫無防備地“啊”了一聲。
傷口處理到一半，李霆川就趕來了。
大夫認識李霆川，見他進來，趕緊把孩子的情況說了一遍：“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問題不算嚴重。”
“我還是想帶孩子去城里的大醫院檢查一下。”
蘇夏把自己的想法跟李霆川說了，“剛才牧軒說，磚頭砸下來的時候，他腦袋嗡的一下，我怕會砸出腦震蕩。”
李牧軒還覺得自己這會兒沒什么事，正想抬手比劃兩下，證明自己好好的，腦袋卻忽然一陣眩暈，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在地上。
好在李霆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臉色瞬間繃得更緊，語氣不容置疑：“聽你的，去大醫院。”
腦袋不比別的地方，真要是出了問題，可能會影響一輩子。
李霆川直接從部隊開了吉普車過來，帶著蘇夏和幾個孩子，火速往城里的大醫院趕。
從部隊到城里的大醫院，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到了醫院后，掛號、排隊、找醫生，全都是李霆川一人忙活。
蘇夏則守在孩子身邊，照看著他們。
等所有檢查做完，醫生建議讓李牧軒住院觀察兩天，怕后續會有頭暈、嘔吐的腦震蕩反應。
于是李霆川又忙著給李牧軒辦理住院手續。
至于李牧辰，除了臉上幾道輕微的擦傷，其他一切都正常。
出來的時候走得急，蘇夏什么東西都沒帶，住院要用的臉盆、毛巾這些日用品，都得現買。
她怕李霆川忙中出錯買不全，干脆自己跑一趟。
醫院附近就有個供銷社，里面日常用品都有賣。
蘇夏給李牧軒買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又買了臉盆、毛巾和洗漱用品。
瞧著快到晚飯時間了，她又去旁邊的國營飯店定了飯菜，跟店家說好，做好了送到醫院病房來。
等蘇夏買完東西回到醫院，剛上樓梯，就看到一位女同志，正倒在李霆川的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