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可以一試。”張凡最先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決絕：“劍心唯一，外魔不侵。但需找到魔氣與劍意的平衡點，否則劍心崩碎，萬劫不復。”
“桀桀桀……”張九幽發出低沉的笑聲，“以毒攻毒？我喜歡……我的魔胎，早就餓了……或許，更高級的魔氣，才是真正的美食？”
我感受著體內微弱卻堅韌的金色氣血，沉聲道：“我的戰意源于自身，不假外求。魔氣可侵蝕肉身，卻難磨滅我意志。只要意志不滅，戰體便可重生。但……過程必然痛苦萬分。”
梁凡搓著下巴，小眼睛里精光閃爍：“偽裝魔族靈魂波動？有點意思……這活兒技術含量很高啊！需要大量魔族樣本數據進行解析推演……媽的，拼了！老子這把老骨頭，就跟你們再瘋一次！”
李長夜見我們并未直接拒絕，眼中那點瘋狂的火星終于燃成了火焰：“好！既然如此，我們便制定計劃——‘魔染計劃’！”
“計劃第一步，我們需要再次分化分身，攜帶我們部分核心本源與意志，主動進入第三魔界，目標不再是偵查，而是……投靠！”
“第二步，尋找機會，主動吸收、適應、乃至轉化魔氣，嘗試入魔，獲取魔族身份。”
“第三步，在魔族內部，利用其規則，盡可能提升！我們需要了解魔族的晉升體系，獲取更高的權限和力量！最低目標，是成為‘礦場主’級別的存在！只有到了那個層次，我們才有可能接觸到第三魔界更核心的秘密，甚至……找到反向影響這套秩序的可能！”
“礦場主……”我咀嚼著這個詞，想到那隔空一掌拍碎古神的恐怖存在，感到一陣心悸，但一股不屈的戰意也隨之升起，“那就以礦場主為目標！”
“計劃很瘋狂，”張凡淡淡道，“但，值得一試。”
“桀桀，礦場主……不知道吃起來是什么味道……”張九幽舔著嘴唇。
“媽的，干了！”梁凡一拍大腿，“老子倒要看看，這魔族的皮，到底有多厚！”
李長夜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虛幻的身體又黯淡了幾分：“這次，我會燃燒我最后殘余的時序本源，為你們的分身進行深度偽裝和加持，并建立一條極其隱秘的、單向的信息傳遞通道。”
“一旦你們的分身成功‘入魔’并站穩腳跟，就將信息傳回。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自毀分身，絕不能暴露方舟坐標！”
第二次主動潛入，開始了。
這一次，不再是屈辱的奴隸，而是懷著明確目標的“投靠者”。
穿越那道裂縫的過程依舊令人不適，但當我們將臨到腐爛星海時，心態已截然不同。
李長夜的深度偽裝起了效果，我們四人的分身如同四滴融入墨汁的水，幾乎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甚至連不遠處那頭游弋的食腐者巨獸，也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按照計劃，我們分散行動，尋找不同的‘入魔’契機。”我在神魂鏈接中下令，“保持最低限度的聯系，非必要不溝通。”
“明白。”
“桀桀。”
“走了！”
我們四人如同幽魂，悄無聲息地散開，飛向那片由仙王尸骸組成的巨大大陸。
我的目標，是大陸邊緣一處看起來魔氣格外濃郁、卻相對混亂的區域。那里剛剛經歷過一場小規模的沖突，散落著一些魔族和魔化生物的殘骸。
我收斂所有氣息，潛伏在一塊巨大的、仍在微微搏動的魔化心臟組織后面，仔細觀察。
很快，一隊巡邏的低階魔族走了過來。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扭曲的昆蟲，有的像腐爛的巨獸，但氣息普遍不強，大約相當于仙界真仙級別。它們檢查著戰場，將還有價值的殘骸收集起來。
“機會。”我心中一動。等這隊魔族離開后，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具相對完整的、形似多眼獵犬的魔物殘骸。它的傷口處，正絲絲縷縷地逸散著精純的魔氣。
我伸出手，觸碰魔氣。
“嗤！”
一股冰冷、暴虐、充滿吞噬欲望的能量瞬間順著手臂涌入。
我的戰意分身劇烈震顫，金色的氣血自主激發，與魔氣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劇痛傳來，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啃噬我的手臂。
“壓制戰意！引導它！”我咬牙低吼，強行命令自己放松對抗，嘗試去理解這股魔氣的運行方式，去感受其中蘊含的規則。
這個過程無比兇險。魔氣的侵蝕性極強，不斷試圖同化我的氣血，污染我的意志。
我腦海中開始浮現各種幻象：尸山血海，宇宙崩滅，無盡的殺戮與吞噬欲望……
“我……是陳三生！”我緊守靈臺最后一點清明，不滅戰體的核心意志如同磐石，任憑魔氣沖刷，巋然不動。
同時，我開始嘗試模仿魔氣的波動，模擬其吞噬、強化的特性，將其一絲絲地引入分身體內，進行極其緩慢的煉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我終于將一縷魔氣初步馴服，使其與我的分身達成一種脆弱的平衡時，整條手臂已經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魔紋，散發著微弱的魔氣。
“成功了……第一步。”我松了口氣，感覺這具分身的力量隱隱提升了一絲，但代價是意識的深處，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我。
“嗯？一個……正在魔化的殘渣？”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心中警兆大作，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披破爛骨甲、手持鋸齒骨刀的高大魔族，正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它的氣息，比剛才那些巡邏兵強得多！
它一步步走來，骨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意思……自發魔化？看來有點潛力。小子，想活下去，想獲得更強的力量嗎？”
我心中念頭飛轉，立刻裝出一副掙扎、渴望又帶著恐懼的樣子，嘶啞道：“想……我想變強！”
“很好。”
魔族咧開滿是獠牙的大嘴，“跟我走。我們碎骨營，正需要你這樣的好苗子。”
張凡的選擇，則更為極端。
他直接找到了第七礦區附近，一處由無數斷裂神兵堆積而成的劍冢。
這里魔氣森然，無數劍器殘骸被魔氣侵蝕，發出不甘的哀鳴，同時也孕育著極度鋒銳又極度墮落的魔劍意。
張凡站在劍冢邊緣，他那純粹的凡劍之心，與這片墮落劍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引起了劍冢深處某些存在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