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爆發了。
這一刻，我看著眼前的混亂場景，心中涌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我們是誰？
我是混沌道主，掌握三千大道。
張九幽是魔界至尊，統御億萬魔兵。
李太一是妖族天帝，號令周天星斗。
而現在。
我們在干什么？
我們在像一群地痞流氓一樣，在這個滿是垃圾的河道里，拿著鋼管、扳手、改錐，和另一群地痞流氓互砍。
沒有毀天滅地的法術光效，沒有震動三界的法則波動。
只有最原始的肉體碰撞，只有金屬撞擊骨頭的脆響，只有謾罵聲和慘叫聲。
“操！敢偷襲老子！”
李太一被人用扳手敲了后腦勺，頓時大怒。他隨手抓起一把沙子（里面混著工業鐵屑），直接揚在對方臉上。
“我的眼睛！我的傳感器！”對方慘叫。
李太一趁機上去就是一頓王八拳，專往對方沒有裝甲覆蓋的下三路招呼。
“堂堂妖皇，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我在旁邊一邊開槍點射，一邊忍不住吐槽。
“兵不厭詐！這是戰術！”李太一吼道。
另一邊，張凡倒是打出了幾分宗師風范。
他手里的光劍如游龍驚鴻，身法鬼魅。那些笨重的改造人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反而被他精準地切斷了液壓管和動力線路。
“太慢了！太慢了！”
張凡在人群中穿梭，“你們的動作全是機械程序的僵硬，沒有一點靈魂！”
“去死吧！武道家！”
機械暴龍終于動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大地都在震動。他無視了周圍的混戰，徑直向我沖來。
“擒賊先擒王！”
他那只足以捏碎坦克的巨爪，帶著呼嘯的風聲向我抓來。
“社長小心！”
“不用管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只越來越大的鐵爪，心中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道法，沒有了圣人之力。
但我還有……腦子。
還有梁凡給我的黑科技。
就在那只爪子距離我的臉只有十厘米的時候。
我猛地按下了手中的一個遙控器。
“滋！”
一股極其高頻、極其刺耳的電磁脈沖波，以我為中心瞬間爆發。
這是梁凡專門針對78區研發的——【反機械EMP震蕩波】。
范圍不大，只有十米。
但這十米，是絕對的禁區。
機械暴龍的動作瞬間定格。他身上所有的指示燈全部熄滅，關節處的伺服電機發出焦糊的味道。
“你……你……”
機械暴龍那經過合成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驚恐，“我的……系統……死機了……”
“不僅是死機。”
我微笑著，把【誅仙-改】的槍口，頂在了他唯一沒有改造的大腦門上。
“在神界，太依賴外物，就是這個下場。”
“進化到了終點，把自己改造成鐵皮罐頭，就以為無敵了？”
我拍了拍他冰冷的鐵臉。
“老子在洪荒玩‘器靈’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當受精卵呢。”
“砰！”
一聲槍響。
機械暴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老大一死，齒輪幫瞬間崩潰。
“老大掛了！”
“快跑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半機械混混們，此刻恨不得多生兩條腿，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贏了！”
“洪荒互助社萬歲！！”
兄弟們舉起手中的鋼管和扳手，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雖然每個人都掛了彩，雖然衣服都破了，臉上全是機油和血。
但那種快意，那種純粹的、為了保護自己地盤而戰斗的爽快感，是在洪荒做圣人時從未有過的。
夕陽西下。
昏黃的光芒灑在遍地狼藉的河道上。
我坐在一具報廢的機甲殘骸上，點了一根煙。
張九幽湊過來，借個火。
“三生，”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群正在打掃戰場、搜刮戰利品的兄弟，“你說咱們現在算什么？”
“以前咱們打架，是為了爭奪天道氣運，是為了證道永恒。”
“現在咱們打架，是為了……搶幾個廢舊零件，為了幾條街的物流配送權。”
他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釋然。
“想不到啊想不到。”
“進化到了終點，成了不死不滅的神族，最后居然還是要當古惑仔，拿著西瓜刀在街頭砍人。”
我看著他，也笑了。
“是啊。”
“這大概就是世界的真相吧。”
“不管你是凡人，是仙人，還是神族。”
“只要你想活得好一點，想不被人欺負，你就得爭，就得搶，就得拼命。”
“大道至簡。”
“最后的最后，無非就是——勝者為王。”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去拿下屬于我們的地盤！”
這一戰，算是徹底奠定了我們在下城區的地位。
當機械暴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當齒輪幫的殘兵敗將丟盔棄甲地逃竄，第78區——這個充滿了黑煙、噪音和重金屬的工業廢土，向我們敞開了大門。
這里不是第77區那種生活垃圾堆。
這里是工廠。是作坊。是巨大的、永不停歇的轟鳴機器。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化學溶劑味道，地面上流淌著五顏六色的工業廢水。街道兩旁，全是那種粗制濫造的違章建筑，無數根管裸露在外面。
這里的居民，和77區的也不一樣。
77區的人是窮，是面黃肌瘦。
而78區的人，是“怪”。
為了適應高強度的體力勞動，或者單純是為了省錢，這里的神族幾乎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機械改造。
他們冷漠地看著我們這群入侵者。那一只只電子義眼中，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麻木的算計。
“三生，這幫人……不好管啊。”
張九幽拖著那根沾滿機油和血跡的金屬棒，走到我身邊，“你看那個修車的，剛才還在圍觀，現在已經低頭干活了。好像誰當老大對他們來說都一樣。”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零件。”
梁凡推了推破碎的眼鏡，看著周圍，“齒輪幫只是收稅的。這些人才是這個區的核心。他們不僅是工人，他們本身也是機器的一部分。”
我點點頭，收起那把【誅仙-改】。
“那就別用管人的方式管他們。”
“走，去接管他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