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一個月后，我們的新家——【混沌互助社·深淵分社】（簡稱“龍門客棧”）掛牌成立了。
雖然外表看著像個巨大的金屬補丁瘤子，但里面別有洞天。
有生活區(qū)（利維坦的牙床），有實驗室（利維坦的鼻腔），甚至還有個景觀臺（利維坦的眼眶）。
生活安頓下來后，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無聊感，籠罩了我們。
外面，神魔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
里面，我們在……釣魚。
利維坦的眼眶處，延伸出去一根長長的金屬桿，那是原來神族戰(zhàn)艦的主炮炮管，現(xiàn)在被我們改成了跳水臺兼釣魚臺。
我、葉黑、石荒，還有沒事干的張九幽，一字排開，坐在炮管上。
手里拿的不是魚竿，是梁凡特制的“重力捕捉器”。線是高強(qiáng)度的碳納米纖維，鉤子上掛著的誘餌，是一塊塊散發(fā)著熒光的“能量電池”或者從死尸上切下來的腐肉。
我們釣的不是魚。
這片混沌虛空里，漂浮著無數(shù)的東西。
“來了。”
我手里的桿子微微一沉。
“這手感……沉穩(wěn)，厚重，又不失靈動。”我猛地一拉桿，“起！”
一條閃爍著藍(lán)光的機(jī)械臂被我從灰霧里拉了上來。
“嚯！好貨！”
葉黑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天馬座’神族第三代機(jī)甲的左臂？看這液壓桿，還是九成新的！老梁肯定喜歡！”
我熟練地把機(jī)械臂解下來，扔進(jìn)身后的背簍里，然后重新掛餌，拋竿。
“唉，沒勁。”
旁邊的石荒嘆了口氣，他的桿子半天沒動靜，“老大，你說咱們以前好歹也是獨斷萬古的人物，現(xiàn)在怎么淪落到在這兒撿破爛了？”
“這叫戰(zhàn)略性資源回收。”
我叼著一根自制的電子煙，瞇著眼睛看著前方那片灰蒙蒙的虛空。
“而且，小石頭，你得學(xué)會享受這種平靜。你看外面……”
我指了指頭頂。
雖然在墻內(nèi)，但通過梁凡架設(shè)的“中微子接收陣列”，我們能在全息屏上看到外面的景象。
此時，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場慘烈的星際戰(zhàn)役。
神族的“阿波羅”號太陽戰(zhàn)車，正在對魔族的一個據(jù)點星球進(jìn)行“恒星級耀斑轟炸”。
整顆星球都在燃燒。無數(shù)的魔族像螞蟻一樣在火海中掙扎，然后化為灰燼。
而在星球的另一面，一只巨大的、由無數(shù)觸手組成的“千眼魔君”，正在硬生生撕開神族的防線，把一艘艘戰(zhàn)艦像捏易拉罐一樣捏爆。
爆炸的光芒，哪怕隔著屏幕，都刺得人眼睛疼。
“看見沒？”
我指著那慘烈的畫面，“如果你現(xiàn)在在那兒，你覺得自己能撐幾秒？”
石荒看著足以蒸發(fā)海洋的能量波，縮了縮脖子：“大概……三秒？如果我動用所有底牌的話。”
“對，三秒。”
我吐出一口煙圈，“在那里，你是炮灰，是數(shù)據(jù)，是戰(zhàn)損報告里那個小數(shù)點后幾位的數(shù)字。但在這里……”
我指了指腳下的利維坦頭骨，指了指這片安靜的、只有垃圾漂浮的虛空。
“在這里，你是大爺。你可以翹著二郎腿，看著那幫自以為是的神和魔去死，然后等著他們的尸體飄過來，變成咱們的養(yǎng)料。”
“這就是‘茍’的最高境界。”
正說著，葉黑的桿子猛地彎成了九十度！
“臥槽！大魚！絕對是大魚！”
葉黑臉紅脖子粗，圣體金身都激發(fā)了，金色的血氣在他身上繚繞，“快來幫忙！拉不住了！”
我和石荒、張九幽趕緊扔下桿子，沖過去抱住葉黑的腰，像拔河一樣往后拽。
“一、二、三！起！”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一個龐然大物被我們硬生生從灰霧里拖了過來，重重地撞在利維坦的頭骨上，震得整個基地都在晃。
我們定睛一看，全都傻了眼。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珍稀礦產(chǎn)。
那是一個……半截的“神廟”。
風(fēng)格古樸，白色的玉石柱子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雖然斷了一半，但依稀能看出當(dāng)年的輝煌。
最重要的是，在神廟的殘垣斷壁中，竟然還有一張完好的石桌，上面擺著一副殘局的棋盤。
“這是……奧林匹斯神山的建筑碎片？”
梁凡聞聲趕來，掃描了一番，“根據(jù)材質(zhì)分析，這起碼是主神級別的宮殿。可能是某次神戰(zhàn)中被打碎，掉進(jìn)空間裂縫，飄到這兒來了。”
“管它是什么，這桌子不錯。”
我拍了拍那張石桌，“搬回去，正好咱們?nèi)眰€吃飯的桌子。這棋盤……留著給魔主老頭解悶吧。”
這就是我們的日常。
釣上來什么，全看臉。
有時候是垃圾，有時候是驚喜，有時候是驚嚇。
但這種充滿了未知和“開盲盒”樂趣的生活，竟然讓我們這群曾經(jīng)在這個宇宙中呼風(fēng)喚雨的人，感到了一種詭異的安寧。
民以食為天。哪怕是落魄的神仙，也要吃飯。
在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食物是最大的問題。神族的高能營養(yǎng)膏早就吃吐了，我們需要真正的“食物”。
這個重任，落在了韓無天和蕭火身上。
韓無天在利維坦的腹腔里開辟了一個“生態(tài)園”。
這里沒有陽光，沒有土壤。
但他有尸體。
無數(shù)神魔的尸體，經(jīng)過處理后，成了最好的肥料。
韓無天培育出了一種“尸香魔菇”。這玩意兒長得雖然猙獰，五顏六色的，但只要經(jīng)過蕭火的“虛無吞炎”高溫消毒，去掉毒性，味道竟然意外的鮮美，口感像雞肉，咬一口還能爆漿。
除此之外，他還種了一種“虛空藤壺”。這東西寄生在金屬垃圾上，吸食金屬銹跡生長。剝開硬殼，里面的肉是透明的，富含微量元素，生吃有點像生蠔。
于是，我們的晚餐豐富了起來。
“開飯了！開飯了！”
蕭火端著一口巨大的、由某種神族頭盔改成的鍋走了出來。
“今日菜單：清蒸虛空藤壺，紅燒魔菇燉虛空鼠，還有……葉黑貢獻(xiàn)的‘老火靚湯’！”
所謂的“老火靚湯”，其實是葉黑用各種從垃圾里提煉出來的邊角料熬的一鍋大雜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