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撕裂空間，降臨在星羅界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應該蔚藍如寶石的星辰，此刻變成了一顆猙獰的“機械魔星”。
巨大的、由黑鐵鑄造的“泰坦環”鎖住了整顆星球，如同給地球戴上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項圈。而在那項圈之上，密密麻麻的魔族巢穴像腫瘤一樣生長著，噴吐著綠色的邪能魔火。
更讓我們震驚的是，界壁并沒有關閉。
相反，它敞開著。
無數艘巨大的星際戰艦進進出出，但那些戰艦上掛著的不是天庭的旗幟，而是……“墮落泰坦”的雷霆戰錘旗，以及“深淵魔族”的白骨骷髏旗。
而在這些戰艦上忙碌操控、搬運物資的，竟然是……人族修士。
他們穿著破舊的道袍，臉上沒有被奴役的痛苦，反而帶著一種麻木的狂熱，正在配合著魔族士兵，將一箱箱印著“天庭制式”的靈石，裝進魔族的戰艦。
“他們在干什么？”梁凡瞪大了眼睛，“他們在給魔族送補給？那是天庭的靈石！”
“不。”我看清楚了，“他們在賣命。”
我們沒有隱藏氣息，直接化作四道流光，強行沖破了外層的防線，降臨在星羅界最大的主城——“星隕城”的上空。
“轟！”
落地的瞬間，氣浪掀翻了周圍數十座魔族哨塔。
警報聲瞬間凄厲地響起。
“敵襲！！天庭的走狗來了！！”
一聲怒吼，伴隨著地面的震動。
只見城市中央，一座高達千丈的“泰坦神殿”大門轟然洞開。
一個身高百丈、渾身皮膚呈巖石灰色的泰坦巨人，手持一柄燃燒著邪能的戰錘，大步踏出。他的肩膀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袍、渾身魔氣繚繞的深淵魔王。
而在他們腳下，是數以百萬計的人族修士大軍。
這支大軍，瞬間結成了戰陣。
但他們的劍尖，不是指向泰坦，不是指向魔王，而是……指向了我們。
“來者何人？”
大軍陣前，一名人族老者御劍而起。他只有元嬰期修為，須發皆白，身形佝僂，但他看著我們的眼神，卻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吾乃混沌天帝。”
我負手而立，聲音淡漠，“奉天道之名，來收復此界。”
“收復？”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收復！！”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天空，指著我們，聲音嘶啞得像是在啼血。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
“當我們被‘虛空蟲族’啃食的時候，天庭在哪里？”
“當我們的恒星熄滅，極寒凍死九成凡人的時候，圣人在哪里？”
“當我們在絕望中祈禱，燒光了最后一根香，磕破了頭皮求救的時候……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圣人，在哪里？！”
老者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上一個巨大的、猙獰的黑色印記——那是“魔奴印”。
“是我們求天無路，跪地無門！”
“是你們拋棄了我們！”
“既然天庭不救，那我們就求魔！既然正道不容，那我們就投靠泰坦！”
“至少……泰坦給了我們地熱核心，讓我們取暖！魔族給了我們邪能，讓我們能殺蟲子！”
老者雙眼赤紅，手中的飛劍嗡嗡作響。
“現在，我們活下來了。雖然活得像鬼，像奴隸，但我們活下來了！”
“你們現在跑來說要‘收復’？要來‘除魔衛道’？”
“去你媽的天道！！”
“兄弟們！為了泰坦領主！為了深淵魔主！殺了這群偽君子！！”
“殺！”
隨著老者的一聲令下，百萬修士大軍瘋了一樣向我們沖來。
他們燃燒著壽元，催動著邪能，配合著身后那巨大的泰坦和魔王，發動了自殺式的沖鋒。
梁凡握著拳頭，身體在微微發抖。
李太一手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沒有扔出去。
張凡的劍拔出了一半，又停住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因為一種深沉的荒謬感和無奈。
這群人，為了活下去，把靈魂賣給了惡魔。
而逼他們賣靈魂的，正是那個自詡正義的天庭。
現在，我們要殺他們嗎？
殺了他們，我們成什么了？
但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們。
站在泰坦肩膀上的深淵魔王——“恐懼魔王·瑪爾加尼斯”，發出了刺耳的奸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
“多么美味的絕望啊。天庭的使者，你們要親手屠殺這些被你們遺棄的子民嗎？動手啊！你們殺得越多，我越高興！”
泰坦巨人“”崩毀者·格羅姆”，也舉起了戰錘，聲音如雷鳴：
“這群蟲子已經是我們的財產了！既然天庭不要，那就滾！否則，把你們砸成肉泥！”
我看著沖上來的人潮。
看著那個帶頭的老者。
看著他眼中那絕望的、只求一死的瘋狂。
我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覺得活得像鬼……”
我伸出手，混沌領域張開，但這一次，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鎮壓。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
“張凡，梁凡，太一。”
我輕聲喚道。
“在。”三人同時應聲。
“那些人族，只要不找死，就別殺。”
“但是……”我抬起頭，目光越過人海，死死鎖定了那頭泰坦和那個魔王。
“那兩個東西，還有他們身后的異族大軍。”
“給我……碾碎。”
“領命！！”
梁凡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同情那些人族，但他恨透了這群趁火打劫的異族。
“大塊頭！你剛才說要把誰砸成肉泥？！”
梁凡怒吼一聲，身形并未變大，依然保持著人類的形態。他在那百丈高的泰坦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螞蟻。
但他跳起來了。
帶著武神極境的氣血，帶著“力之法則”的極致壓縮。
“吼！蟲子！”泰坦格羅姆不屑一顧，巨大的戰錘帶著毀滅星辰的力量，狠狠砸向空中的梁凡。
一大一小，一錘一拳。
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想象中梁凡被砸飛的畫面。
相反，那柄足以砸碎大陸的戰錘，在接觸到梁凡拳頭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給老子……碎！！”
梁凡全身血管暴起，那是他在釋放體內壓抑已久的怒火。
既然世界不公，那就用拳頭打出個公道！
咔嚓！
戰錘崩裂。
梁凡的身影如炮彈般穿過戰錘的碎片，直接撞在了泰坦的胸口。
“這不可能……”泰坦瞪大了如湖泊般的眼睛。
“寸勁·開天！”
砰！
泰坦那堅不可摧的巖石胸膛，瞬間炸開了一個前后通透的大洞。漫天碎石飛濺，如同一場隕石雨。
梁凡落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石屑，看著轟然倒塌的泰坦尸體，冷冷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