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侖夾著個公文包從站臺里走進來,跟工作人員交待一聲走進滿清官員的車廂。
“我是外事廳廳長馮侖,歡迎各位來到奉天。”
瞿鴻機怔了怔,腦海里同時閃出幾個問號。
這個年輕人就是國外媒體盛贊的外交家?
還真是年輕,二十多歲就能登上如此高位?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載灃見馮侖是個毛頭小子,面色不悅的喝斥。
“在奉天沒有接待客人這項,都是公務對接。所有訪客自行到目的地。我們在回執里應該告知過。”
瞿鴻機想起好像看見過這條,但他也沒往心里去。
原來這是件真事。
“那馮廳長怎么過來了?”
馮侖笑說:“正好我到火車站找馬上要離開的洛克菲勒公司負責人人談點事,順道來接一下各位。”
載灃臉色鐵青,嘲諷道:“你們還真是土匪,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有
“醇親王這么說也沒錯,土匪出身的我們喜歡直來直去。”
瞿鴻機打斷還要繼續掰扯的載灃,笑問:“馮廳長,可不可以麻煩你,領我們去七星山工業園區參觀一下。”
馮侖看下表,“既然瞿大人開口,下午的事只好放一放。那我們就不下車了,再坐兩個小時的車就到了。”
良弼好奇打量著馮侖,二十四五歲的年紀,是怎么走上高位的?
“馮廳長,關外的各部主事都是你這個年齡嗎?”
“王總長年齡最長,四十左右,徐總政三十八。就屬他們年長,其他跟我也差不多。”
良弼掃眼瞿鴻機,花白頭發佝僂著腰。滿朝上下盡是這般老朽!
國力怎能不日漸式微?
“軍中也是如此嗎?”
“差不多。”
“聽聞你們已經攻入羅剎境內?”
“最新消息,一師攻占了伊爾庫克,六師攻占了烏蘭德和尼布楚。”
“圣祖爺不要的地方,你們還當個寶的拿回來!”
載灃譏笑道。
馮侖淡淡的說:“中華版圖非清所有,乃我們整個民族的傳承,沒有誰有資格代表全體國民,丟棄國土。”
載灃猛的站起來大吼:“這是愛新覺羅氏打下的江山,我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時代的車輪滾滾,所有不合時宜的東西都會被碾碎,它不會因為某個人或者某個族群停留……”
馮侖想到墨白曾經說過的話,正適合當下,“當時代拋棄你時,連聲再見都不會說。”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載灃想了會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甩開勸解的良弼,揮舞著雙拳怒吼:“我告訴你,別癡心妄想了!那一天永遠不會來的。你們就等著在菜市口千刀萬剮吧!”
馮侖面色平靜的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水杯,去開水壺那接了點熱水。
“關外已經第三次修訂了律法,廢除了所有的酷刑、包括槍決、斬首、絞刑、凌遲、腰斬……改為注射死刑。”
瞿鴻機白眉一皺,“大清律乃古今律法之大成,它保證了沒有外戚、宦官、藩鎮之亂……”
馮侖反駁道:“瞿大人,關外已經徹底摒棄了皇權專制,所以這套律法已經不適用。”
“我大清已經在準備君主立憲,貴軍完全可以回歸,共創……”
“你們的立憲之心并不誠,英國、日本立憲可以,但唯獨這片土地上不行!
幾千年的皇權思想根深蒂固,若立憲,早晚有一天卷土重來。”
載灃聽著馮侖肆無忌憚的口吐逆言,氣得渾身發抖。
他這是明目張膽的表態,破虜軍就是要挖了大清的根。
良弼一直在旁邊認真聽著,慈禧對立憲的態度,身為宗室的他又怎會不清楚。
既然破虜軍已經表明態度,那雙方大戰勢在必行。
多了解一些軍隊情況最好。
“貴軍為什么能屢屢戰勝羅剎,有什么秘訣嗎?”
馮侖輕笑搖頭,“羅剎乃奴隸制國度,所派之兵也大多是農奴,既無信念也無訓練,只憑長官命令沖鋒撤退……此等提線木偶勝之何難?”
良弼感覺臉皮火燒一樣。
被破虜軍打得丟盔棄甲的羅剎軍,打得他們丟盔棄甲,這中間的差距何其巨大。
“你們從羅剎手中奪下的地盤廣大,可有擴軍計劃?”
“這個是總參謀部制定,我是無從知曉。”
良弼又追問道:“聽聞破虜軍中皆有特戰兵,我能見見嗎?”
“這個我可說不準,他們很少在軍營里訓練,看到他們很難。”
“不在軍營里在哪?”
馮侖笑說:“部隊訓練自有其法,我對此不熟悉,無從告知。”
“那士兵餉銀怎么發放?”
“由財稅廳核算后給每個士兵發放核算單,由士兵自行去奉天銀行領取。”
良弼眼神一亮,他馬上想到這點的好處,既避免了武將吃空餉,也避免了兵由將養的模式。
載灃忽然大笑,“你們口口聲聲說不是專制,那銀行是誰家的?”
“大帥家的。”馮侖坦然。
“兵工廠呢?”
“大帥家的。”
“哈哈,墨白控制著軍權、財權、吏權,不是專制是什么?”
馮侖淡淡的說:“奉天銀行雖為私營,其運營、發鈔皆受財稅廳、廉政公署、英國、美國央行監督。奉幣才得成為世界流通貨幣。
而且稅收一分不少。”
“你說是就是?”載灃哼了聲。
馮侖不拿他的質問當回事,“其實整個奉天的局面都是大帥一手創造,他就是坐上關外王的位子也沒有一人有異議。
但他費盡心力將自己一手打造的事業全部納入到憲法之下,包括他自己。
比起你們那大張旗鼓宣傳卻沒有一絲實際的立憲。
大帥的立憲才是誠意滿滿。”
“誠意?”
載灃不屑一顧,“那墨白若犯了法,你們敢拿人?”
“這次最新修訂的律法第一條就是私人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幾千年來,第一次把百姓的土地、私產,公開、明確的定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事將一去不復返!
第二就是在憲法中明確注明所有執政者都是公務人員,沒有任何特權,離開崗位即是普通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