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駕駛艙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七億……年？”青蘿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數(shù)字。
靈兒更是嚇得緊緊抓住了我的衣角。
“這里的空間法則……太硬了。”梁凡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如果把洪荒的空間比作水，那這里的空間就是凝固的水泥，甚至……是金剛石。”
“我們的方舟是基于洪荒法則打造的，在這里，它就像是一只試圖在巖石里游泳的螞蟻。別說光速遷躍了，我們就連像蝸牛一樣爬行都做不到。”
李太一不信邪，身為曾經(jīng)的妖族東皇，他不甘心就這樣被困死。他猛地推開梁凡，將自己的金烏本源瘋狂注入動力核心。
“給我動啊！”
轟！
方舟猛地向前一竄。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方舟外殼的一角因為承受不住與周圍空間的劇烈摩擦，直接崩碎了一塊。
而我們……僅僅向前移動了半米。
“別費勁了。”
我按住了李太一顫抖的肩膀，看著這位昔日的兄弟，聲音沙啞，“再強行加速，不用等被抓，方舟自己就會被這里的物理規(guī)則擠壓成廢鐵。”
“那怎么辦？！”
張九幽歇斯底里地吼道，觸手瘋狂拍打著地面，“走又走不掉，打又打不過！難道就在這里等著那個釣魚的老頭把我們一個個鉤上去嗎？還是等著那個小胖子把我們買回去當(dāng)斗獸棋踩死？！”
絕望的情緒在狹小的艙室內(nèi)蔓延。
這是一條死胡同。
我們是來自低維世界的難民，被困在了高維世界的孤島上。
“等等。”
一直沉默的張凡突然開口了。
“我們剛剛在外面逛了一圈……甚至近距離接觸了那個釣魚現(xiàn)場。”
張凡看向我，“三生，那個老頭……或者那個年輕人，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了嗎？”
我一愣。
回想起剛才的場景。那個老頭在我們身邊走過，甚至還罵罵咧咧地看了我們一眼，但他并沒有把我們抓起來，也沒有露出“異界入侵者”的眼神。
這種眼神，更像是……在看路邊的某個路人，或者說，一個普通的鄰居。
“沒有。”我搖搖頭，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他們沒理我們。那個老頭甚至還對我‘嘖’了一聲，嫌我擋路。”
“為什么？”張凡追問，眼神越來越亮：“如果我們真的是螞蟻，是灰塵，他根本不會‘嫌棄’我們擋路，因為他根本感覺不到。而如果我們是可怕的入侵者，他早就一巴掌拍死我們了。”
“只有一個解釋。”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眾人，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們是人！”
“我們的洪荒本源雖然在這里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是螻蟻！我們能在這個高重力的世界行走，能呼吸這里的鴻蒙紫氣，甚至能承受住他們散發(fā)的威壓……”
梁凡瞬間反應(yīng)過來，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diào)出了一組數(shù)據(jù)對比圖。
“我明白了！看這個！”
屏幕上顯示著兩組波形圖。一組是我們的能量波動，另一組是剛才采集到的路人能量波動。
竟然……驚人的相似。
“在洪荒，我們是圣人，是準(zhǔn)圣，是唯一的巔峰。”梁凡指著屏幕，聲音顫抖：“但在這個世界，我們的‘圣人’境界，恰好就是這里‘普通成年人’的身體素質(zhì)標(biāo)準(zhǔn)！”
“那個送外賣的、那個掃大街的、那個釣魚的老頭……他們的能量層級，也就是在‘混元大羅金仙’到‘大道圣人’之間浮動。”
“也就是說……”李太一愣住了，“我們不是殘疾，也不是灰塵。”
“我們是這里的……大眾臉？”
一種荒謬卻又無比慶幸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們之所以沒被發(fā)現(xiàn)，是因為我們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把幾滴水扔進了大海里，根本沒人會注意這幾滴水是來自哪個小池塘。
“既然如此……”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既然走不掉，既然我們長著一張‘大眾臉’。”
“那我們就做個普通人。”
我環(huán)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不走了。就把方舟停下，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藏起來。”
“三生，你想干什么？”李太一皺眉，“留在這里等死嗎？”
“不，是冒充神族。”
我指著窗外那繁華到令人窒息的都市。
“既然我們的實力相當(dāng)于這里的普通人，那就意味著我們有資格在這里生存。只要我們不暴露自己來自異界的身份，只要我們表現(xiàn)得像個……在這個大城市里混得不如意的落魄神族。”
“就沒有人會懷疑我們。”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會有哪個世界的‘主宰’，會特意跑來這里當(dāng)個為了房租發(fā)愁的窮光蛋。”
艙室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沉默中，少了幾分驚恐，多了幾分希望。
這是一場豪賭。但這次，我們手里的牌，至少不是死牌。
“我同意。”張九幽第一個站了起來，咧嘴一笑，滿臉猙獰，“只要能活下去，裝孫子我最在行。只要不是真的當(dāng)寵物，當(dāng)個‘神界貧民’，老子認(rèn)了。”
“我也同意。”梁凡開始在操作臺上重新編碼，“我會把方舟偽裝成一個廢棄的集裝箱。這里的科技垃圾很多，沒人會在意多一個破箱子。”
李太一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是驕傲的金烏，是曾經(jīng)的天帝。
但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拳頭，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聽你的。三生。”
達成一致。
“好。”
我看著這群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如今卻要為了生存而折腰的兄弟。
“從現(xiàn)在開始，忘掉‘道祖’，忘掉‘圣人’。我們現(xiàn)在是神界的底層務(wù)工人員。”
“我們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在這座神的城市里，像真正的神族那樣……活下去。”
方舟在一陣扭曲的光影中，緩緩降落。
目標(biāo)：那座城市的陰影處——第77號垃圾處理區(qū)。
方舟被梁凡運用所有的混沌算力，強行壓縮偽裝成了一個報廢的“便攜式儲物箱”。
我們不敢去市中心。雖然我們有“普通人”的體質(zhì)，但那里復(fù)雜的社會規(guī)則和無處不在的身份掃描可能會讓我們瞬間暴露。
我們選擇了這座超級都市的最邊緣——第77號垃圾處理區(qū)。
這里堆放著無數(shù)被神族淘汰的“廢品”。
有破損的小千世界球體，有斷裂的法則鎖鏈，還有各種我們根本看不懂的高科技垃圾。
我們在垃圾山的夾縫中，找到了一個廢棄的金屬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