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總工所料，一個多月后，那些第一次拒絕蘇硯聲的機構，在他第二次上門拜訪后，紛紛簽訂合同，訂購wingo2。
畢竟，李總工的面子也給了，這么好的研究產品如果失之交臂，實在有點說不過去，會被業內人士質疑眼光是不是有問題。
再說了，wingo2有著國家重大裝備項目的獨家認證，說不定對其展開充分研究，還能延伸出其他成果，順便搭上國家重大裝備項目的順風車。
“望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wingo2的銷售額已經突破1000萬了！”這天，蘇硯聲在電話里興奮地告訴蕭望穹。
蕭望穹的臉上掠過一絲喜色，不過，很快就歸于平靜：“硯聲，辛苦啦，這才短短兩個月，成效顯著啊！”
蘇硯聲敏銳地覺察到蕭望穹言語中的平淡：“可怎么聽起來你并非十分開心？”
“硯聲，這1000萬的達成，其實也意味著科研推廣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你幾乎已經拿下了國內有意于此的科研院所所有的訂單。1000萬，其實對新型四足機器人的研發微不足道。高峰之后必是低谷，我們要考慮下一步該怎么走了。”
蕭望穹的極致清醒，讓蘇硯聲內心的激動頓時蕩然無存。
他有些氣惱地說道：“看來我費盡千辛萬苦，在你眼中，也僅是微不足道。”
蕭望穹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吹毛求疵了，連忙說道：“硯聲，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兩個月你可是為千陽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回籠資金自不必說，你知道嗎？很多科研機構都拆解了wingo2，針對其中的某個結構和設計思路在重要期刊發表了質量非常高的論文，讓我們在行業內的影響力與日俱增。這些都是我事前根本沒有預料到的。”
蘇硯聲的情緒這才有所好轉，笑道：“我也看到了，有的機構甚至發文稱，wingo2與行業標桿無上動力的EDOG的差距已經縮短至五年！”
蕭望穹笑了笑，說道：“要是缺乏眼光，贊譽之詞也會成為誹謗之語。wingo2無論設計理念、控制算法還是機械性能，其實早已超越EDOG。只不過，它們不在同一級別而已。”
“那新一代的四足機器人進展如何？”即便對著電話，蘇硯聲還是警惕地壓低了聲音。
“唉，最關鍵的部件減速器還是沒有取得突破。”蕭望穹的聲音黯淡了下來，“這將決定wingo2的普及速度和新一代四足機器人的進展速度，我們正在想辦法。”
“你有沒有估算過，后續大概需要多少研發資金？”蘇硯聲十分清楚，一個關鍵部件的突破，投入都是千萬起步。
“減速器還只是其中一個方面，視覺系統、驅動系統和控制算法都要重新設計，粗略估計至少以億計。”
蘇硯聲的內心繼續下沉，突破1000萬銷售額的喜悅早已不見蹤跡。
“硯聲，你自己要有準備。科研院所對價格不敏感，所以我們能賣出高價。下一步，我們只能進軍消費市場了，這才是真正的考驗。”蕭望穹說完，頓了頓，“實不相瞞，對于市場端，我是毫無頭緒，只能靠你了。”
蘇硯聲沉聲說道：“你潛心研發，銷售的事就交給我。”
掛掉電話后，蘇硯聲無奈地笑了笑。
他平生最討厭的事，就是在市場上拋頭露面。
他本以為這兩個月結束，自己將迎來盼望已久的科研時光，完全沒想到還有更大的挑戰在等著他。
但是，為項目輸送資金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而他就是團隊里最合適的人，根本無人替代。
蕭望穹放下手機后，也狠狠地撓了撓自己的頭。
這段時間以來，他重構了新一代四足機器人的機身機構，與wingo2相比，機身更加高大，幾乎是wingo2的一倍。
他甚至根據需求自己設計了無刷電機，還邀請林棲鶴操刀，把傳感器重新設計了一遍。
看著四足機器人身上占比逐漸增多的自主研發的元器件，蕭望穹還是笑不出來。
畢竟最昂貴、最重要的減速器一直沒有進展。
他和國內幾家研制減速器的科研機構溝通了很多次，看著他列出的參數標準，所有機構都毫不猶豫地搖頭，表示如果能做出這種性能的減速器，他們完全可以和國外廠商掰掰手腕。
蕭望穹為此又專門跑了一趟海城。
這次，連林婉柔都愛莫能助，說要如此大規模的量產，即便自己出面，減速器也不會比市場價低多少。
“壟斷的另一層意思，就是打壓。打壓整個產業。”林婉柔坐在蕭望穹對面，高級餐廳的水晶燈灑下柔和迷離的光，讓林婉柔秀美端莊的臉顯得棱角分明，平淡了一絲冷酷的英氣。
“就沒有一點兒辦法？”蕭望穹擠出一絲笑容。
林婉柔搖搖頭：“像這種核心部件的關鍵技術，只能依靠自身取得突破，對壟斷企業形成了威脅，才會有議價權，甚至是定價權。科技產品的競爭就是這么殘酷，你若沒有，你終將一無所有！”
所以，蕭望穹心里十分清楚，只有減速器完全自研，才能把整個成本降低到極具殺傷力的區間，到那時，消費市場將不攻自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成功，才能決定蘇硯聲的成功。
就在蕭望穹一籌莫展之時，一個人的意外登門，讓他看到了曙光。
這天，蕭望穹正在和陶悅調試機器人的視覺系統，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望穹。”
兩人抬眼一看，沈謹正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怎么是你？”蕭望穹一臉驚訝，他沒料到沈謹會突然上門。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上枕頭啊。
蕭望穹連忙迎上去，笑道：“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快請進。”
說完，他警惕地朝沈謹身后望去。
沈謹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笑道：“就我一個人。”
“黃總沒來？”
“我來看看老朋友，難道還要經得他的允許？”
沈謹說完，兩人均哈哈大笑。
沈謹一邊笑，一邊偷眼看了看一旁的陶悅。
陶悅對他的到來幾乎沒什么反應，顯得異常平淡。
“你怎么想起到我這兒來看看了？”蕭望穹問道。
“你的四足機器人最近可是在中國的機械智造圈掀起了熱潮。我即便再遲鈍，也懂得趁熱打鐵的道理。所以，專程過來看看有沒有我們梵天科技減速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