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團團確實很乖，安安靜靜地躺在戰沉身邊，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似的。
戰沉見他這般安分，心里稍稍放下心來。
只覺得許是宋黎夸大了，這孩子看著也挺懂事。
可沒過多久，等戰沉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身旁的小家伙就開始不安分了。
先是小身子往他這邊蹭了蹭，腦袋直接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肌膚上。
戰沉身子一僵，卻也沒動，只想著忍忍便好。
可緊接著，團團像是覺得不舒服，翻了個身。
小短腿直接搭在了他的腰上，沉甸甸的力道壓得他一陣悶哼。
剛好轉些的身子竟隱隱有些發疼。
他想把團團的腿挪開，可剛一動手，小家伙就像是察覺到了，不僅沒挪開，反而往他懷里鉆得更緊。
小手還抱住了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胸口，睡得呼呼作響。
嘴里還時不時嘟囔幾句夢話，全是糕點和好吃的名字。
戰沉徹底沒了睡意，低頭看著懷里黏人的小團子，心里滿是后悔。
他算是明白了，宋黎說的半點不假，這小胖子哪里是睡覺不安穩，簡直是粘人精轉世！
他渾身僵硬地躺著，不敢亂動分毫，生怕驚擾了懷里的小家伙。
又怕自己稍微一動，這小胖子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動作，傷了自己不說，也怕壓到他。
夜里寒氣漸重，團團睡熟了便不老實，踢開了身上的被子。
戰沉無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抬手，替他把被子重新蓋好，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征戰多年，什么樣的險境沒遇過，刀光劍影里都能安睡。
如今卻被一個五歲的小團子困得束手無策。
懷里軟軟糯糯的小身子，溫熱的呼吸，還有時不時蹭一蹭的小動作，都讓戰沉渾身不自在，卻又偏偏不能推開。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心里暗暗嘆氣。
早知道這般折騰，說什么也不會心軟答應讓他留下。
這一夜，戰沉幾乎沒怎么合眼，全程都在提防著懷里的小團子。
一會兒替他蓋被子，一會兒挪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折騰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身邊的團團終于有了動靜。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醒來，看到自己正窩在戰沉懷里，立馬露出開心的笑容，小奶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梟叔叔，早呀！”
戰沉看著他精神飽滿的模樣，再想想自己一夜未眠的疲憊，眼底滿是無奈。
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倦意：“醒了就起來，該去私塾了。”
“不要，不要嘛。”
團團窩在戰沉的懷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小屁股在被窩里一晃一晃的，看著特別喜感。
“你答應了我，要給我做桃木劍的。”
“今日就做，等你晚上回來，便能看到了。”戰沉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只覺得自己是攬了一個大活。
團團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立馬從戰沉懷里鉆出來。
小短腿一蹬就想爬起來，結果動作太急，腦袋差點撞到床頭。
嚇得他捂著腦袋哎呀一聲。
戰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無奈又帶著點心疼：“慢些，慌什么。”
“我要早點上學，早點放學回來拿木劍！”
團團揉著腦袋，小臉上滿是急切，一點都沒察覺到戰沉眼底的倦意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戰沉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得渾身酸痛。
腰腹處被團團壓了一夜，更是隱隱作痛。
他緩了好一陣，才慢慢起身給團團找衣服，動作都比往日慢了幾分。
團團乖乖站在床邊等著，還時不時湊過去，伸手摸了摸戰沉的胳膊，小聲問：“梟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臉色不好看。”
戰沉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家伙還挺細心，隨口道：“無妨，些許累了。”
團團似懂非懂。
忽然想起昨夜自己一直黏著他，小臉上露出幾分愧疚。
他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梟叔叔對不起，昨夜是不是團團吵到你了？”
這一聲軟糯的道歉，瞬間撫平了戰沉心里所有的疲憊。
他心想，這小東西，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一個小男孩，竟然比小姑娘還要會撒嬌。
戰沉忽然想到，戰澤小時候也是這么愛撒嬌的，常常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喊哥哥。
興許是他總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回應，戰澤也不來找他了。
有時候隔著大老遠看到，就跟身后有狼一樣，著急忙慌轉身就跑。
想到這，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戰沉揉了揉團團的頭頂，語氣柔和：“沒有，快穿衣服，別耽擱了上學。”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宋黎已經做好了早飯。
海棠正乖乖坐在桌邊等著，見他們進來，立馬笑著打招呼：“梟叔叔早，團團早。”
宋黎一眼就注意到戰沉的狀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忍不住打趣道。
“看你這模樣，昨夜怕是被我們團團折騰得不輕吧？”
戰沉沒否認，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坐下拿起碗筷，胃口都比往日差了些，只喝了小半碗粥。
團團捧著碗大口吃飯，嘴里還不停念叨：“阿娘，梟叔叔說晚上就給我做好桃木劍了，還要教我揮劍呢！”
宋黎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倒好，自己睡得香，把梟叔叔折騰壞了，今日放學回來不許再鬧梟叔叔，讓他好好休息。”
“我知道啦！”
團團滿口答應，吃得更快了，生怕去私塾遲了。
等他吃完，戰沉便帶著人出門了。
半個時辰后，石頭穿著新棉衣也來了十里香，他直奔廚房，開始幫宋黎洗干凈今天的菜。
好在今日的菜不太多，個大，好洗。
兩人一起忙活，比平時快了不少，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就全都弄好了。
宋黎往大堂外面看了一眼，還沒看到桃三娘的身影。
石頭也發現了桃三娘還沒來，他疑惑問道：“老板娘，往常這個時候三娘姐早就到了，怎么今日晚來了呢？”
“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誤了？我要不要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