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那個女人說:“紅姐,是我,你迷瞪了?見誰都叫沈哥?”
媽呀,竟然是蘇平。
我剛才給老沈打電話,沒想到我的手指一挨著屏幕,就接起了蘇平的電話。
蘇平笑著說:“紅姐,你說話咋這么沖呢,跟沈哥生氣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別提了,他不是個東西,約好今晚見面,可他一天都沒搭理我,晚上也沒來個短信,放我鴿子!”
蘇平笑著說:“沈哥可能是有事兒。”
我說:“有事來不了這都正常,可你都來個電話呀!我倒好,傻老婆等‘苶’漢子,一天也沒等個短信。”
蘇平說:“也許是沈哥忘帶手機了吧。”
我說:“你可拉倒吧,別替他找理由了,你以為他是德子,進了醫院在手術室外面等你,沒時間回家取手機?
“老沈給大哥開車,大哥在公司里很少出去,他一天天閑得悠悠的,還沒時間回家取手機?他不定跟哪個女的嘚瑟呢。”
蘇平說:“咋地,你發現他有別的女人?”
跟蘇平在一起我啥話都能往外掏。“原來他不是有個前妻嗎?他一臉抹不開的肉,前妻一找他幫忙,他就顛顛地去幫忙,這次不一定又去幫哪個女的忙了。”
我越說越來勁,之前對老沈有些不滿的地方,現在都想起來了。還用擴大鏡無限地擴大。
反正,怎么說話得勁我就怎么說。
發泄了一通,我才想起問蘇平,給我打電話有啥事。
蘇平說:“沒事,就是想你了。你要是不開心,出來吃點喝點,聊聊天。”
我一聽蘇平這口音,不對呀,吃點喝點?她前半生比我還節儉呢?能舍得去飯店吃點喝點?
尤其是蘇平說話的聲音很歡快,我就猜測著說:“你是不是跟德子在一起呢?”
蘇平笑了:“德子今晚下班早,請我吃燒烤呢,紅姐,你也來呀。”
我也笑了:“我不去,不給你們當電燈泡,我要是去,德子還不得煩死我。”
我心里話呀,前些天我還跟蘇平說德子這個不好,那個不好,就差勸蘇平跟德子拉倒。現在人家倆人甜蜜蜜的,我去湊啥熱鬧。
蘇平說:“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找你來吃飯,是德子讓我打的電話——你說啥,啊,我明白——”
蘇平后面一句話,好像是跟德子在說話。
蘇平對我說:“紅姐,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德子在給沈哥打電話,就是想約你倆來吃點燒烤,可德子剛才告訴我,他給沈哥打電話也沒打通,估計沈哥是真有事。”
哦,老沈沒接電話?這家伙干啥呢?忙啥忙這樣啊?
我和蘇平沒再多聊,怕影響她和德子的約會,就掛了電話。
我忘了問蘇平最近培訓的事情有沒有堅持去,也忘記問蘇平出院后身體恢復得怎么樣,掛斷了電話才想起來。
我沒再給蘇平打電話,等明天白天不忙的時候,我去看望蘇平。
這天晚上,我猶豫了半天,后來,我沒有給老沈打電話。
他要是忙,就隨他去。他要是跟前妻在一起,也隨他。
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一紙婚書的約束,他想做什么,全憑他自覺。
我帶著大乖出去溜達一圈。不時地往旁邊看,內心深處是希望老沈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的。
但今晚,連他半個影子也沒看到。
回到家,拖地,洗洗涮涮,最后決定洗被單。
說干就干,咔咔地把被單撤下來,把被罩扒下來,往洗衣機里放水,洗被單。
我這個人呢,干活的命。一生氣,可能干活了。家里地拖干凈了,窗簾都拿下來洗。
半夜八九點鐘,我用洗衣機洗被單。洗衣機轟隆隆地響起來。
好在我家樓上樓下都沒人居住,左鄰右舍我就管不著了,洗好被單,又清洗一遍,掛在晾衣桿上。
沖了個澡,準備上床休息。卻看到手機里進來一條信息,是老沈的。
他說:“我去接你?”
接個屁呀?一天沒打電話,晚上用著我就來接我?我咋那么賤呢?你接我,我就去呀?
我不想回老沈的電話,但又覺得不懟老沈一句,出不了我心里這口惡氣。
我回復:“睡了。”
然后,我把手機放到寫字臺上,到臥室上床休息。
啥事也不能影響我睡覺,我一天怎么著也得睡六七八個小時。
早晨,我被鬧鐘叫醒。也許是昨晚太累,睡得很實。
在床上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坐起來。
打開手機看了一下,老沈再沒發來信息。可能他也生氣了。
生氣就生氣,愛誰誰!
寫完文章,去老許家上班。
一進院子,沒看到小霞。只見窗前放著躺椅,老夫人躺在躺椅上,手里拿個蒲扇遮著眼睛,她身邊放著嬰兒車。
妞妞在車里嗦嘍手指頭玩呢。
我問:“大娘,小霞沒來呢?”
老夫人說:“她一會兒就到。她家在旁邊的一個小鎮里,交通不太方便,剛才打電話說等車呢。”
我問:“大娘,小霞家里都啥人呢?她丈夫干啥工作的?”
老夫人從藤椅上坐起身子,因為她的手臂用不上多少力氣,躺椅就來回地搖晃起來。
我幫著老夫人固定住藤椅,老夫人才順利地在藤椅上坐直了身體。
老夫人說:“我聽小娟問過小霞,丈夫很早就過世了。”
哦,小霞現在是單身。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我心里忽然有個想法:“大娘,你給小霞介紹個對象唄。”
老夫人抿嘴笑了,沒說話。
我以為她沒聽清我的話,我又說了一遍。
老夫人慢悠悠地說:“我要是做媒人,我得擔兩頭啊,男方的人品我要熟悉,女方的人品我也得摸透。
“給雙方介紹到一起,將來過好了,沒說的,要是處吧到一起去,再一天天打得塵土飛揚,我那不是作孽嗎?”
老人的話把我逗樂了。
我說:“大娘,那你去年咋想起來的,給我和沈哥介紹呢?”
老夫人樂了,看著我:“小沈是個好孩子,當年救過你大哥,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不抽煙不喝酒,也不像我老兒子一樣玩麻將。
“人家小沈啥壞毛病都沒有,就一個缺點,太老實,太心軟,容易被人欺負。”
我心里說,他還被人欺負?他欺負我吧。
老夫人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在我家干了三個多月的保姆,我品你這個人還不錯,除了脾氣急點,其他都跟小沈一樣一樣的——”
我還跟老沈一樣?我問:“大娘,我倆咋一樣啊?”
老夫人說:“你們倆吧,這些年都是自己一個人挺門兒過日子,都特別剛強,都把孩子拉扯大。都挺節省的,買房子,都不拉饑荒。這樣的人,我才能往一起捏呀!
“要是一個節儉的,一個窮吃臟喝的,那我肯定不能往一起攏,那我老太太不是行善,那是作惡呀!”
老人的幾句話,把我說感動了。
老人家并不是當初心血來潮,把我和老沈介紹到一起,是老人在心里盤桓了多日,考察我之后,才把她手里攥著的一顆好牌,交到我手里。
我要珍惜呀!
想起昨晚懟老沈,有點后悔,想給老沈發個短信。
正在這時候,院外忽然有轎車駛過來,停在門口。
回頭去看,呀,是老沈的車。我心里掠過一陣驚喜,老沈是來找我的?
這念頭剛起來,就看到車門打開,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從車里下來,隨后,一件果綠色的連衣裙從車里鉆出來。
我的天呢,從車里下來的竟然是小霞。
小霞怎么坐老沈的車呢?
小霞提著她的挎包,腳步輕盈地走進院子,看到我站在門口,笑著說:“紅姐,你來得早啊。”
我沒好氣地說:“早啥呀,都快十點了。”
小霞立即懟我:“我昨天十點從這走的,現在不到十點我回來,我放假還不到一個整天呢。”
我沒搭理小霞,往院外看去,想看看老沈的臉,他還有臉看我嗎?
老沈沒有下車,直接開車走了。
這都是啥人呢?老沈就是個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