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和大乖下樓散步,垃圾桶旁邊,我昨晚擺放的那些舊物,都不見了。
連紙箱子絲袋子也不見了。
你不拿當寶貝的東西,自有人當寶貝。
回到樓上,我打開電腦,哐哐地敲字,把我的小說寫完,發(fā)了出去。一天最重要的工作做完了。
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誤自己最重要的事。
上午,我到許家上班,一進院子,就看到一只小猴子,在我的自行車上騎著玩。
天呢,這是誰家的孩子,這么淘氣?還以為這個孩子是隔壁陳先生家的一撮毛。
可這個孩子的后腦勺,沒有那撮老毛啊?
孩子聽到我走進院子的腳步聲,一回頭,沖我呲牙一樂,哎媽呀,這不是智勇的兒子,小虎嗎?
這孩子太膽大,自己爬到自行車上,萬一摔著呢?
他還扭頭看著我,叫了一聲:“姨奶。”
我的媽呀,我又升職了,剛適應(yīng)有人叫我阿姨,我就升級為姨奶?
歲月催人老,時光不等人呢!
我這個姨奶急忙上線,把小虎從自行車上抱下來。
我問:“你爸來了?”
小虎搖頭:“爸爸去見同學,我跟奶奶來的。”
我牽著小虎的手,走進房間,看到大嫂坐在沙發(fā)上,跟老夫人逗弄妞妞呢。
沒看到小霞,她在樓上?
小虎走進房間,也不脫鞋,她穿著鞋子,就往沙發(fā)上跳。
大嫂急忙哄著小虎:“小虎乖,進屋子要脫掉鞋。”
小虎不想脫鞋,他拿眼睛瞟著老夫人,尋求幫助。
老夫人說:“小虎啊,脫掉鞋再上沙發(fā),太奶奶看看你的腳丫漂亮不漂亮。”
小虎一下子就蹬掉鞋,把腳丫子伸到老夫人鼻子前:“太奶奶,你聞聞,爸爸說我腳丫子可香了。”
大嫂急忙說:“小虎,腳丫子放到太奶奶鼻子跟前,不禮貌。”
小虎任性地看著大嫂:“太奶奶要看我的腳丫子——”
老夫人笑了:“小虎,你的腳丫挨著我的鼻子,太奶奶的眼睛看不到鼻子。”
小虎不相信:“太奶奶,我的腳丫就在你的眼睛下面,那么近,你還看不見。”
老夫人笑瞇瞇地:“小虎,你自己看看你的鼻子,你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鼻子嗎?”
小虎說:“能看到——”
小虎把腳丫收了回去,他趴在老夫人的懷里,兩只眼睛用力往下看。
他能看見啥?也就看他自己的臭腳丫。
大嫂在一旁,兩只手支著小虎,怕小虎壓到老夫人。
小虎傻傻地用自己的眼睛找自己的鼻子,找不到。他著急了。
老夫人笑了:“你能看見自己的臉嗎?”
小虎委屈極了,奶聲奶氣地說:“看不到。”
老夫人拿起旁邊妞妞認的識圖卡片,貼到小虎的眼睛跟前:“這能看到嗎?”
小虎搖搖頭:“看不到。”
老夫人說:“這就對了,太近了,反而看不到,把東西離得稍微遠一點,就能看到。”
老夫人把卡片距離小虎一尺的距離,小虎一把將卡片奪到手里,興奮地嚷著:“看到了,是老虎,我是小虎,它是老虎!”
客廳里,不時地傳來歡笑聲。
老夫人的話,句句哲理。跟在老夫人身邊,受益匪淺。
我打開手機,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樓上,妞妞房間里,沒看到小霞。但聽到樓上衛(wèi)生間,傳來洗衣服的嘩嘩聲。
看來,小霞在樓上洗衣服呢。
我在廚房做飯。大嫂來了,不知道大哥中午會不會來吃飯。但二姐中午肯定會來。
吧臺的臺歷上,許夫人竟然一個菜也沒有寫。、
我走到客廳問老夫人,中午需要做什么菜。
老夫人說:“你隨便做吧,看看你大嫂喜歡吃什么,就做什么,小虎呢,想吃啥?”
小虎說:“太奶奶,我想吃甜的。”
大嫂的臉上雖然都是笑容,但語氣已經(jīng)柔韌起來,她看著小虎說:“甜的傷牙,媽媽昨天打電話,不是囑咐你了嗎,不許吃甜的?”
大嫂起身,跟我來到廚房:“做點簡單的就行,小孩子,也不能太葷。”
大嫂看看冰箱里的蔬菜和肉:“中午大概有七八個人吃飯,你做四個菜吧,我到飯店再訂幾個菜。”
大嫂人很善良,怕我做菜太多累著吧。
大嫂掏出手機,就要訂餐。
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二姐打來的電話。
我說:“大嫂,你先別訂餐,二姐來電話,看她說啥?”
接起二姐的電話,只聽二姐說:“紅啊,你中午做四個清淡的炒菜就行,我剛才在飯店訂了兩個菜,又在熟食店訂了一個烤魚,訂了一個豬蹄,等中午拿過去。”
我把手機遞給大嫂。
大嫂拿起手機,笑著說:“梅子,我在媽這,你訂菜了?要不我就訂了。”
二姐說:“我一猜,你們就在媽那兒。小虎在那兒嗎?”
大嫂說:“都在這兒——”
二姐說:“先不聊了,我下班就去。太喜歡小虎了。”
掛斷電話,我和大嫂掂對了四個蔬菜。地下室里還有地瓜,我說:“大嫂,可以烤薯條給小虎吃,也是甜的,這個行嗎?”
大嫂說:“也行。要是總不讓他吃甜的,他就發(fā)脾氣。”
我去地下室拿來兩個地瓜,打地瓜皮。
大嫂把地瓜切成片,又把片切成條。放到烤盤里,推進烤箱。
這時候,小霞下樓,她照顧著妞妞。
大嫂也到廚房,照顧小虎,她怕小虎不知道輕重,把老夫人撲倒。
薯條快好的時候,小霞走了過來,她抱著妞妞站在吧臺旁邊,看我做菜。
她主動談起老白:“昨天晚上回來之后,我給老白打電話,你猜老白說啥?”
我不想猜,沒意思,不愿意聊老白。
小霞自顧自地說下去:“我開始給白哥打電話,他不接電話,后來才接我電話,說那個女人,張總,真是他的客戶,因為我吵吵把火的,他說張總不跟他簽約了——”
小霞嘆了一口氣:“我也沒成想,那個女人真的是做生意的,我以為她是做別的生意,就生氣——”
女人的友誼,是從交換隱私開始的。見小霞跟我說這么隱私的話題,我心里一軟。
我說:“這也賴不著你,老白要是沒跟你說出差,他要是提早跟你說,他在飯店請客戶吃飯,你也不會誤會他和張總。”
我說完這句話,小霞愕然地看著我:“你怎么知道老白出差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炸成糨糊。
我的老天爺呀,快幫幫我這個笨蛋吧。
誰也沒有跟我說過老白出差,是我在監(jiān)控里聽到小霞約老白,老白說他出差了。
我要是說監(jiān)控的事,小霞還不得生我氣?
我咋這么不小心,都是被老沈這個家伙給氣的,把我的嘴氣瓢棱了,順嘴瞎嘞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