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上午沒來上班，我給她發短信，問她怎么沒來上班。
蘇平回復我：“我昨晚給你打電話，你關機，我就給二哥留言，說今天上午去辦事，下午去上班。”
我說：“跟德子一起去辦事啊？”
蘇平說：“嗯呢，正辦著呢。”
我說：“那你忙吧，下午見。”
蘇平卻忽然來了一句：“紅姐，你跟沈哥生氣了？”
啊，蘇平怎么知道我跟老沈生氣了？
我說：“你咋這么問呢？”
蘇平憨厚地笑：“我猜的。”
我有點好奇，她憑借什么猜到我和老沈生氣呢？在我的追問下，蘇平笑著說：“等下午我去上班，再告訴你。”
蘇平給我留下一個懸念。她是怎么知道我和老沈生氣的？
不到中午，二姐就來了。
大嫂笑著說：“梅子，沒到下班時間，你又溜出來？”
二姐笑著說：“老領導要退休，這幾天辦理退休手續，新領導出門了，我就偷偷地溜出來。”
二姐提著在飯店里打包的菜，還有熟食，放到餐桌上，脫掉大衣掛在衣架上，她就在小虎面前蹲下身子，兩只手掌一拍：“小虎，到二姑奶這來，讓二姑奶稀罕稀罕。”
小虎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廚房做飯的我叫姨奶，我給你叫姑奶，你是干啥活兒的呀？”
二姐笑著說：“我是專門吃飯的。”
小虎奶聲奶氣地問：“專門吃飯，是干啥活兒的呀？”
二姐被逗樂了，一下抱起小虎，在小虎臉上親了一下：“二姑奶的工作就是抱小孩親小孩的。”
小虎卻用袖子一擦被二姐親過的臉蛋，鄭重地說：“二姑奶，我媽媽說，不許別人親我，說有細菌。”
二姐都笑得不行了：“小虎學話學得挺快呀。”
大嫂有點不好意思：“小虎，不能跟二姑奶這么說話。”
小虎卻認真地說：“我媽媽說，不許說假話，要說真話。媽媽就是這么說的，說親小孩有細菌。”
二姐連忙說：“小虎說得對，可二姑奶喜歡你，怎么辦呢，不親你，那我怎么表達我喜歡你呢？”
小虎想了想，眨著調皮的大眼睛，笑著說：“你抱我一下就行了。”
二姐是真喜歡小虎，要領著小虎去買吃的。大嫂攔住了。
大嫂說：“梅子，小虎媽媽打電話囑咐呢，不許小虎吃零食。”
二姐說：“小虎，你媽媽事兒這么多呢？”
小虎說：“二姑奶，不能說媽媽壞話，那我就不喜歡你了。”
二姐笑了。
中午，許先生和許夫人下班回來。
許先生一回來，妞妞的眼睛就開始盯著她爸爸。見爸爸半天沒抱她，她就啊啊地沖許先生叫起來，小手用力地拍著沙發。
妞妞甚至還雙腳用力，向前爬了一下。
這可把老夫人嚇壞了，急忙用手去攔著妞妞，擔心妞妞爬到地上摔著。
許先生卻很高興，一下子就把妞妞抱起來，往空中扔著：“妞妞厲害了，會爬了。妞妞快長大，等你會跑了，爸爸就領你出去玩。”
妞妞在許先生懷里，被許先生搓磨著，她咯咯地笑起來。
許夫人從衛生間洗手出來，許先生就把妞妞乖乖地交給許夫人，讓許夫人去給妞妞喂奶。
小虎羨慕地看著許先生，揚起頭說：“二爺，你扔小姑，小姑害不害怕？”
許先生自豪地說：“小姑不害怕，小姑膽子可大了。”
小虎向往地說：“二爺，我也不害怕。”
小虎是要許先生扔高。
許先生故意逗小虎：“你不害怕什么呀？”
小虎說：“我也不害怕扔高。”
許先生說：“你爸爸平時抱你扔很高嗎？”
小虎搖頭：“爸爸沒有二爺力氣大。”
這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許先生笑著，兩只手把小虎抱起來，往空中扔著，再一下接在手里。
小虎咯咯地笑著，笑聲清脆悅耳。
許先生就繼續扔小虎。
老夫人連忙制止：“海生啊，扔一下得了，不能多扔，你把孩子摔了，挫了，可負不起責任！”
許先生就把小虎輕輕放到地上：“要聽太奶奶的話，不能扔高了。”
小虎說：“那你輪我——”
這孩子是受虐狂，非要許先生輪他。許先生抱著小虎，原地轉圈。
許先生還問呢：“小虎，迷糊沒有？”
小虎閉著眼睛，躺在許先生的懷里：“不迷糊。”
許先生轉了半天：“你再不迷糊，二爺轉迷糊了。”
許先生把小虎放到地上，小虎睜開眼睛，像掐斷了翅膀的蜻蜓，一下撲倒在老夫人的懷里。
小虎說：“太奶奶，我看不清你在哪兒。”
二姐在旁邊說：“海生，這孩子好玩吧？”
海生說：“跟我小時候一樣淘。”
二姐問大嫂：“我聽說智勇他們出國，就半年，那還把孩子折騰去外國干啥呀？再給孩子傳染上病呢？”
大嫂說：“可也是，我也想過，來回折騰孩子。”
二姐興奮地說：“大嫂你真這么想的呀？那干脆，讓小虎留在家里得了，別跟智勇兩口子出國遭罪。”
許先生附和二姐：“那感情好了，小虎也跟妞妞做個伴兒。”
許夫人喂完妞妞，她抱著妞妞，從客房里出來。把妞妞放到許先生的手里：“二姐，你怎么知道小虎出國是遭罪，你們問問小虎，他愿不愿意出國？”
二姐問小虎。小虎猶豫著：“以前我愛出國，可現在我舍不得太奶奶，舍不得奶奶，舍不得小姑。”
小虎說到小姑，稀罕吧喳地伸手撫摸妞妞的胖腳丫。妞妞可不慣著誰，小腳丫一蹬，踹了小虎一腳。
小虎向老夫人告狀：“太奶奶，小姑踹我了。”
二姐笑著說：“小虎，你出國舍不舍得二姑奶？”
小虎說：“舍得。”
眾人都笑起來。
大嫂笑著說：“小虎還不太會用漢語。”
我做了四個菜，青椒炒雞蛋，肉絲炒豆角絲，涼拌西蘭花，糖醋黃瓜。
二姐拿回來的菜是溜肉段，小雞燉蘑菇。她拿來的兩個熟食是骨里香的豬蹄和烤鴨。
我把烤鴨和豬蹄都放到微波爐里加熱一下，戴著一次性的手套撕開，端到餐桌上。
飯桌上，大家又提到小虎留下來的事兒。
二姐極力希望小虎留下來。
老夫人說：“梅子，把小虎留下來，你有時間照顧嗎？”
二姐說：“我沒時間，大嫂有時間呢。”
二姐看向大嫂：“大嫂，你也這么大歲數，別去跳舞了，這個年齡還能跳出啥？”
二姐不會說話，大嫂臉色有些尷尬。
老夫人連忙說：“梅子，別給你大嫂找活兒了，你大嫂跳舞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玩，你大嫂是把跳舞當成正事兒的。
“當年，你大嫂為了照顧智勇上學，耽誤了跳舞，智勇上大學之后，你大嫂才又恢復跳舞，你大嫂為這個家付出太多，梅子，你讓你大嫂歇歇吧。”
大嫂感慨地看向老夫人：“媽，生兒育女，不都是這樣嗎？哪個當媽的半輩子不都是給了兒女。”
許夫人擔心話題太沉重，就岔開話題：“大嫂，我前兩天看一個節目，一個80多歲的老太太，跟咱媽年齡差不多，上臺跳舞，跳得可好了。
“你看她站在臺上吧，像老太太。可是音樂一響，她一跳起舞來，大嫂，我都被她迷住。”
二姐不相信：“小娟，真的假的，還有這樣厲害的老太太？咱媽走道還不利索，別說跳舞了。”
許夫人說：“真的，等我找到視頻發給你們，我當時看這個節目，還跟海生說，我說海生你快看，大嫂要是一直跳舞，跳到80歲，比這個老太太跳得還好。”
大嫂開心了：“小娟，你找到視頻，給我發過來。”
許先生也說：“大嫂，小娟真給我看視頻了，那個老太太是挺厲害。”
后來，大嫂自己跟老夫人，說到小虎留下來還是出國的問題。
大嫂說：“這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智勇夫妻倆的事，我也想讓小虎留下來，可得問問小虎媽媽，她同意才行。”
許夫人淡淡地說：“我建議小虎出國，孩子不能跟父母分開太久。”
二姐說：“半年，還久嗎？”
許夫人笑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