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睡醒了,他站在樓梯口,沖樓上說:“小霞,把妞妞抱下來吧。”
小霞很快抱著妞妞下來了。她把妞妞放到許先生懷里:“你哄她玩一會兒,我給妞妞沖奶粉?!?/p>
小霞又上樓了,過了一會兒,小霞拿著奶瓶下來,奶瓶里有一截稀釋的奶粉。她搖晃手里的奶瓶,伸手對著許先生:“把妞妞給我,我喂她吃奶?!?/p>
許先生看了一眼奶瓶:“我喂她一次。”
小霞說:“二哥你別喂她了,她頭一次喝奶粉,不知道啥樣呢,我來吧?!?/p>
許先生把妞妞交到小霞的手里。小霞坐在沙發上,拿著奶瓶喂妞妞。
妞妞吃得挺好。
小霞把妞妞豎著抱起來拍嗝兒,妞妞打了嗝兒,溢出一口奶。
小霞把妞妞換個肩膀豎著抱了一會兒,給妞妞拍嗝兒。妞妞的腦袋趴在小霞的肩頭,哼哼唧唧的,不哭也不鬧了。
許先生把妞妞抱在懷里。小霞讓許先生打斜抱著妞妞。她這次上樓,換了一身衣服下來。
做育兒嫂不容易啊。有技術難度,尤其哄著一個不會說話的嬰兒,要擔著責任。
我在廚房轉了轉,看著給小霞留出的四樣菜,我還是把菜放到微波爐里熱了熱。
老夫人跟許先生逗弄妞妞,讓小霞去吃飯。
小霞來到餐桌前,看著我端上去的餐碟,她皺著眉頭只拿過飯碗,用筷子扒拉兩口飯,一口菜都沒有動。
我心里有點不忍:“小霞,那菜好賴你也吃一口,干吃飯多噎挺啊?!?/p>
小霞忍耐了一下,還是說:“大夏天的,我吃不下肉。”
我說:“豆角呢?”
小霞說:“你把豆角燉的爛了,我沒法吃?!?/p>
我說:“那黃瓜菜呢?”
小霞用筷子撥弄了一下碗里的黃瓜菜。黃瓜菜我沒放到微波爐里熱,是用一個小碗單獨盛的。
小霞說:“我吃黃瓜不愿意插絲吃,我都是拍黃瓜吃。黃瓜插絲,再用鹽一拌,過一會兒吃就都是黃瓜水。”
我心里竄上來一股火,這家伙裝的,就是沒餓著,餓兩天就什么都吃了。
可是,看著小霞吃了半碗米飯,就撂下筷子,我心里有點鬧挺。
其實,小霞說得也沒錯,我夏天也不愛吃肉。豆角燉爛了,一般人都不愛吃,但老夫人就吃這口啊。
看來,下次燉豆角,燉熟就先盛出一半給小霞留著吧。
許先生見小霞吃完飯,就對我說:“姐,小霞,我跟你們倆說點話?!?/p>
小霞正要給奶瓶消毒,聽到這話,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挺有意思,大概是猜測我在她背后說她壞壞了吧?
許先生讓我和小霞坐在沙發上,他懷里還抱著妞妞呢。
他看了我和小霞一眼:“我今晚不回來,小娟晚上也不能回來,家里就是我媽和妞妞,一老一少,小霞照顧妞妞,紅姐今天住在家里,幫我照顧老媽,也看著點院子。晚上早點鎖門。”
小霞有些驚訝地看著許先生。
許先生看著小霞說:“妞妞有什么情況,你就跟紅姐商量。要是不行,就讓紅姐給我和小娟打電話。
“這個家就交給你們了,有什么,你就聽紅姐的。紅姐在我家做了一年?!?/p>
小霞看看我,沒說什么。
許先生又看向我:“紅姐,我和小娟不在家,你要多費心,家里的水果沒有了,就去買,雞鴨魚肉,你們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在我家一定要待得舒心,才能把工作做好?!?/p>
我沖許先生點點頭。
許先生看向老夫人:“媽,家里有啥事,就找我紅姐,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給我大哥打電話。”
許先生的話,擺明了讓小霞聽我的。小霞眼睛里流露出不服氣的神態。
我說:“海生,你放心吧,我陪著大娘,就一天晚上沒事。”
許先生說:“你們去忙,我也出門了。”
許先生把妞妞交給小霞,他上樓換了身衣服,匆匆地走了。
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去大安了,連智博也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們四個女人:一個老太太,一個小嬰兒,兩個保姆。
想起許先生剛才交代我的話,我頓時感覺肩膀上的擔子有些沉。
午覺醒來,房前屋后靜悄悄的,樓上樓下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妞妞都沒有動靜。
只有遠處公路上,隱隱地傳來汽車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大廳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老夫人在房間里睡著。
我先把茶桌上的殘茶倒掉,用抹布抹干凈茶桌,將茶具洗干凈。
我又拿起拖布,把一樓大廳拖了一遍。累得一身大汗。
老夫人醒來,看到我打掃衛生,她說:“別干了,歇歇吧,吃點水果?!?/p>
我說:“大娘,我干完這點活兒的?!?/p>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走進大廳,對我說:“你跟小平這幾天通話了嗎?她身體恢復咋樣?”
我說:“前兩天見過小平,恢復得差不多了?!?/p>
老夫人說:“你替我問問小平,她要是能干動活兒,就讓她來上班吧,我也怪想她的?!?/p>
我說:“行,一會兒我打電話?!?/p>
我洗了一盤杏和李子,到樓梯口叫小霞。我說:“小霞,妞妞要是醒了,就抱她下來吧,大娘叫你下來吃水果?!?/p>
過了一會兒,小霞抱著妞妞下來了。
我把嬰兒車推到她面前,她把妞妞放到嬰兒車里,坐在沙發前,看看水果盤里的杏和李子,一臉嫌棄:
“這杏和李子太小了,杏的果肉太薄,不能好吃。李子一看就沒熟透,肯定澀。”
小霞的嘴還挺叼呢。
小霞讓我看著點妞妞,她快步地上樓了,很快她又下樓來,手里提著一個布兜。
她徑直走進廚房,把布兜里的東西拿出來,在水池里洗著,原來,小霞布兜里裝的是水果。
小霞洗好水果端到茶桌前,她得意地說:“看看,我家樹上摘下的李子,大不大?”
哎呀,我的天呢,小霞家的樹上結的李子,真是又大又好看,吃一口,哎呀,太甜了。
老夫人也嘗了一個李子:“好吃,面,軟和,甜?!?/p>
我不由得贊嘆著:“小霞,你家的李子樹可真好??!”
小霞說:“我家有果園子,種了很多杏樹、李子樹,還有沙果樹。沙果現在不能吃,太酸,再過些天吃吧。”
小霞看著我和大娘:“大娘,紅姐,你們要是愛吃,我下周放假回家,給你們多帶回來點。”
咦,小霞對我的態度咋變了呢?
真的,我感覺到了,她的李子和杏都拿回來一天了,昨天沒給我們拿出來吃,今天卻拿出來,是對我的一種示好吧?
為什么她改變態度了呢?
我沒琢磨明白,也許是因為她發現許先生讓她都聽我的,所以她改變了與我相處的模式?
也許,小霞就是本性不惡,她就是單純的想跟我搞好關系。
我的雇主沒在家,他信任我,把家交給我,我要處理好三個人的關系,把雇主的家看好,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晚上,我從冰箱里拿出一根魚,沒做煎魚,而是用佩華教我的辦法,做了蒸魚。
做蒸魚,老夫人也能吃。許先生已經吩咐了,雞鴨魚肉隨便吃,我要是再不給小霞做一根魚,有點說不過去。
妞妞還指著她看著呢。
我又做了一個南瓜燉土豆。南瓜熟了,我就盛出來一碗,放到一旁,我發現上次我做蜜蒸南瓜,小霞愛吃。
投桃報李吧,她敬我一尺,我敬她一丈。
剩下的南瓜和土豆,我關火了,在鍋里悶一會兒。因為老夫人只能吃軟的。
我蒸魚的時候,小霞就聞到魚味了。她抱著妞妞,嗅著味道來到廚房:“姐,你做魚了,謝謝你?!?/p>
小霞一聲姐,一聲謝謝,叫得我心軟。
我回身,用手指點了點妞妞的小手背:“雇主有話,我就可以做了。以后想吃什么,就提前說,我盡量做。雇主家里要是沒有的,你也多體諒我。”
小霞笑了:“我其實好養活,隔天能吃回魚,我就滿足了,我從小就不愛吃肉。青菜別太軟爛,我都能吃?!?/p>
我也理解小霞,她跟我不一樣,我每天晚上能回家,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自己花錢去買。
小霞全天24小時住在雇主家里,她想吃什么飯菜,沒法自己回家做,只能是雇主家里做什么,她跟著吃什么。
做住家的育兒嫂不容易。
我想到了蘇平。
之前我對小霞有點隔閡。她搶走了蘇平的位置。平心而論,小霞照顧妞妞不比佩華差。
晚餐時,我把魚肚子上的肉給老夫人夾到碟子里,把魚刺剔掉,叮囑她吃的時候小心點。
老夫人笑了:“我吃魚肉不能說話,說話就容易扎到?!?/p>
晚飯后,我抽空給蘇平打個電話。蘇平半天才接起電話。
我說:“干啥呢,這么半天沒接電話?”
蘇平笑著說:“我找到工作了?!?/p>
???
我急忙問:“你找啥工作?。坎皇钦f好過兩天到許家上班嗎?”
蘇平說:“我不是一直在培訓中心培訓嗎,這里每天都有孕婦和產婦來雇人,今天下午正上課呢,培訓老師叫我出去,說樓下有個寶媽來雇育兒嫂。
“我跟那個寶媽聊了幾句,她就說用我。把我樂壞了,我說不做晚班,只白天看護寶寶,寶媽也同意了,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