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夫人和我,還有小霞吃飯,智博可能不回來吃飯,那我就做三個人的飯菜吧。
正準備做菜呢,忽然院門口一輛車停了下來。
果然是老沈,他提著一袋茄子進來,還提著一兜苞米。
我迎了出去,滿臉帶笑:“都怪我,沒說明白,讓你跑兩次。”
老沈說:“我一個司機,不就是跑腿的嗎。”
他明顯地不太高興。
我笑著說:“都跟你道歉了,還生氣啊?”
老沈說:“我生啥氣呀?我生我自己的氣,沒文化嘛,沒理解你話的意思。”
老沈的話把我逗樂:“哥,別生氣了,啊。”
我叫老沈“哥”,老沈真的就不生氣了。
他忽然抬頭看著我,低聲地說:“再叫一聲,我就不生氣了。”
我笑了,把老沈往外推:“快上班吧,一會兒去晚,大哥找不到你了。”
老沈說:“鑰匙還給你了,放到你書桌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呀?”
老沈說:“騙你干啥?”
老沈再看我一眼,就往門外走。
我想送送老沈,但猶豫了一下,不送了,送到屋門口就行。
老沈走了之后,我開始做菜,有點心神不寧。
后來,我還是給老沈發了一條微信:“還生氣呢?別生氣了,開車情緒要穩定點。”
老沈沒搭理我。
不搭理就不搭理,缺了你,地球還不轉呢?熊樣!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走進廚房:“剛才誰來了?我聽見說話了。”
我說:“大娘,剛才沈哥來了,送來一袋子茄子。”
老夫人說:“我昨晚沒睡好,上午都迷迷糊糊的,中午補一覺。”
老夫人看著地上的茄子:“茄子拿少了,要多拿點,不能只拿綠色的茄子,還得拿一袋子紫茄子,做速凍茄子,曬點茄子干,過了伏天,曬干菜能曬透。”
老夫人自言自語:“快到中秋節了,你大姐這回是回不來了——”
說完,她又趕緊呸地一聲:“不能說回不來,是她有事情要辦,不回來。”
老夫人挺有意思。
老夫人問我:“紅啊,中秋節家里多做點飯菜,我請了幾個老鄰居來,他們的兒女都在外地,還有出國的,回不來,自己一個人過中秋節,太冷清,對了,翠花也要來,你看看,多少人,咱家的餐桌夠不夠?”
天呢,老夫人要請客。
好在距離中秋還有一段時間,我說:“大娘,我拿筆和紙,記一下,你看看都誰來。”
老夫人點頭,笑著說:“你寫吧,我念叨名字。”
我從保姆房里拿來紙和筆:“大娘,你說吧。”
老夫人說:“先把翠花寫上,好長時間沒跟我聊天了,不知道她兒子飯店的生意咋樣。”
我把翠花表姐寫在紙上。
老夫人又說了孫大爺的名字,還有曹大爺,還有幾個鄰居的名字。
最后,老夫人又跟我說:“紅啊,你不能只記著孫大爺曹大爺,還得記上他們家的保姆,他們不能自己來,得有保姆陪著。”
這么多人來,許夫人會不會有意見呢?
智博打來電話,說他晚上不回家吃飯
我低聲地說:“你媽回大安了,你不回來陪奶奶吃飯嗎?”
智博猶豫:“紅姨,我明天就要返校,我大爺說,請我和小晴到外面吃飯。”
啊,是這樣啊。我說:“早點回來。”
我把老夫人收到抽屜里的南瓜子拿出來,要放到微波爐里烤熟。
老夫人看見了,就說:“紅啊,南瓜子先別烤熟,這些是要等到智博回學校了,我再烤熟,讓他帶走的。”
我想了想,沒跟老夫人說智博要回學校的事情,老夫人會難過的。
我正在做菜,智博又打回電話:“紅姨,我不在外面吃飯了,我跟小晴一會兒回去吃飯,我大爺一會兒也回家。”
這可太好了,老夫人肯定高興。
我說:“你們想吃啥,紅姨做給你吃。”
智博說:“我外面要了幾個菜,一會兒就拿回去。你燜一鍋米飯就行。”
我說:“吃苞米嗎?你沈大爺剛才送來的苞米。”
智博說:“那太好了,烀幾穗苞米吧。”
放下智博的電話,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夫人。
老夫人很高興,精神頭也來了,罵聲吩咐我:“烀點苞米,再煮兩個咸鴨蛋,糖蒜腌好了吧?盛一碟。”
智博帶回來的菜可能都是肉菜,我再炒個青菜吧。
正說話呢,二姐打來電話,打到我的手機里:“紅啊,別做菜了,我一會兒帶菜回去,給我老侄子送行。”
我說:“智博說一會兒也帶菜回來,不會買多了吧?”
二姐說:“沒事,多就多,多了我打包帶回去。你說吧,你想吃啥?”
我開句玩笑:“二姐,保姆的待遇都這么好了嗎?可以點菜了?”
二姐笑了:“我得溜須你呀,聽我老弟說,你當主事的,我以后回家得看你臉色——”
二姐說完,自己先笑:“早晚我要買好幾樣菜呢,大家喜歡吃啥就點啥,我媽喜歡吃的我都知道,你說你喜歡吃啥,趕緊說呀,過了這村沒這個店。”
我說:“我隨便,凡是飯店做的我都愛吃。”
二姐說:“小紅你這點不好,我都讓你點菜,你就大大方方地點菜,你客氣我就生氣了!”
我真沒有啥想吃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小霞抱著妞妞從樓上下來了,我看到小霞,忽然有靈感了:“二姐,我點水煮魚行嗎?這個菜是不是有點小貴呀?你要后悔也行。”
二姐笑:“這不是磕磣你二姐嗎?你要滿漢全席我一時半會買不到,一個水煮魚,太簡單,我就站在四川人家飯店門口,等著吧。”
掛斷電話,老夫人問我:“誰來的電話?”
我說:“大娘,二姐來的電話,說一會兒來,給你帶好吃的。”
老夫人很高興,抿嘴樂:“你大哥也來,你二姐也來,就差海生和你大姐了。”
老夫人還不知道許夫人回大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