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跟大哥說了兩句話,就離開了病房。
我把床頭疊好的羽絨服拿起來,追著老沈出去。這是老沈昨晚給我拿來的羽絨服。
走廊里,我把羽絨服遞給老沈。
老沈說:“外面冷了,你要是不急,我送完大哥回家,再送你回去。”
我說:“行,不急。”
老沈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散步,不想打擾許家哥倆跟老夫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大哥和許先生先后從病房里出來,兩人在走廊里商量什么事,好像是公司里業(yè)務的事。
我推門進了病房,坐到老夫人跟前,打算跟她聊兩句天,沒想到,老夫人主動跟我說話:“妞妞呢?”
我說:“大娘,你一點都不糊涂。妞妞好著呢,她想奶奶了,盼著你的病快點好。”
老夫人真想妞妞了,等許先生再次進來,她就看著許先生:“給妞妞打個電話。”
老夫人已經能一氣兒說7個字。
許先生有點懵圈:“媽,妞妞不能接電話,她還沒長大呢,你糊涂了?”
我說:“海生,大娘想看看妞妞。”
蘇平也在一旁說:“二哥,大娘想跟妞妞視頻,你給我二嫂打電話,讓大娘看看孫女。”
許先生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一邊看著老夫人笑:“媽,行啊,你住一回醫(yī)院,還配倆翻譯。”
我和蘇平都被許先生逗笑。
連老夫人都笑了。
許先生給媳婦打視頻電話:“媳婦兒,我在醫(yī)院,在媽病房呢——”
屏幕上,許夫人抱著妞妞,有點著急地說:“你在病房給我打電話,是媽有事呀?”
許先生可會說話了:“媽想你了,想看看你美麗的容貌,俊俏的臉蛋兒。”
老夫人在一旁抿嘴笑。
許夫人很聰明,她笑著說:“妞妞在這呢,媽能看見嗎?”
許先生把手機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伸出右手要接手機,蘇平連忙說:“大娘,你別用右手,你用左手拿手機,你的右手上扎著針頭,打輸液呢。”
蘇平看護老夫人盡心盡力。小平真不錯。
婆媳兩人聊了幾句,多半是許夫人說話。后來,許夫人問許先生:“今晚你回來嗎?”
許先生說:“不回去了,我在醫(yī)院陪老媽。”
老夫人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回去吧。”口氣有點生氣呢。
許先生狐疑地看向老夫人:“咋地了?老媽,不跟我好了?”
老夫人說:“你喝酒,睡覺打呼嚕!”
我和蘇平在旁邊忍著,不好意思笑。
許先生自己笑了:“你聽我打呼嚕這么多年,還睡不著了?”
老夫人說:“影響小平睡覺!”
這幾個字說得又快又急,我實在忍不住,笑了。
許先生也笑了,對手機里的許夫人說:“二姐晚上要是來,我就回去。”
過了一會兒,老沈給我發(fā)短信,說他在樓下。我跟眾人告辭。
許先生靠在床上,抹搭我一眼:“那個告密的,在樓下吧?”
半天,我都沒明白怎么回事。
等我下樓,坐進老沈的車里,把許先生的話說給老沈聽,老沈笑:“小許總說我呢,是我跟大哥說了,小許總在倉庫玩撲克,大哥把玩了兩次撲克的人,都辭退了。還有那個跑步招進來的小黃,記過一次。”
啊?小黃?就是許家打掃衛(wèi)生的鐘點工小景的丈夫。
這個許海生,把小黃也拉下水了。
老沈開車,沒送我回家,而是直接開到廣場。
我說:“哥,都忙活一天,還跑步?你不累啊?”
老沈說:“昨天就已經耽誤,今天要是再不跑,明天就肯定不愿意跑了。”
老沈這人比較自律,那就跑吧。
我跟老沈商量:“跑兩圈就行,跑多的話,我就跑不動了。”
老沈回答得很干脆:“就兩圈。先養(yǎng)成跑步的習慣。”
這還差不多。
下車的時候,我把包里的手套掏出來,把藏藍色的手套遞給老沈:“送給你的。”
老沈看看手套,忽然說:“不要行不行?”
啥意思啊?我沒明白:“你嫌我買的手套質量不好?”
老沈不說話,沉默著跟我往廣場走。
我說:“你不喜歡我買的手套顏色?”
老沈還是不說話。
我有點生氣:“到底咋回事?你吱一聲啊。”
老沈說出一個字:“猜!”
我猜個鳥呀猜?
我有點賭氣地說:“猜不到!”
送他禮物,還不高興。凈事兒呢。難道我送你房子車子,你才能露個笑模樣?胃口還挺大呢!你以為我富婆啊?
送你個皮手套,我都是出血了。
卻聽老沈說:“笨!”
哎呀,又一個字。
老沈忽然攥住我的手,開始跑起來:“你可真笨!”
啥意思呢?我還是沒明白,我咋笨了?